世族皆为他踩在脚底,连同盟也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他并不重世家、轻寒门,反而严苛地收束世族权限,提升寒门地位,并且对于反对者极端心狠手辣,会保世家的根却不惯世家的错误,被他玩残的家族比比皆是。
所以,很多人就觉得他是想将这江山清理出个朗朗乾坤,并且亲自培养出一位可堪造就的天下之主。
鉴于“世家不坐庄”的固有认知深入人心,没人认为他有做主江山的野心,顶多觉得想要打败他夺他手上的权十分艰难,但千叶知晓,夺得天下还不是虞礼的主要目标,改变天下才是他想做的。
要不怎么说是世家的叛逆者呢,虞礼身上的离经叛道甚至已经强烈到妄图改天换地,他的一举一动其实都在为那个目标前进,当年出现在白鹤山时的虞礼仍能觉出几分端倪,但现在经过世事淬炼的他已经会将自己的真实遮掩得密不透风了,她也只能窥出这一点,而不能准确捉摸出对方究竟想叫这天地改换成什么模样。
千叶也有改变世道的强烈欲望。
因为他们的人生经历不同,思想境界也不同,所以这理想绝不会重合,更不容并存。
怎么着呢
想想,做个黑寡妇,搞死丈夫自己上位,坐享其成,好像也有几分可行性
反正阴差阳错之下她这种经验也有那么一回了,也不在乎再多一回,要对付虞礼这般心机城府之人,很可能她出手的机会就只有一回,一击不中必死无疑,所以她只能耐着性子蛰伏、潜藏、按捺、积蓄,寻找最好的时机但要何等的运气何等的机遇才能实现目的呢
她永远学不会等着自己想要的事物落到她手,只会自己去尽力谋求。
多么残酷的世道,哪来的自由与尊严可言,若为人下人,永远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做人上人,绝顶之人,将命攒于自己双手之人
无聊的时候也会胡思乱想,怪不得成帝想要乱世,战乱困苦才能涌现出这样的人物,成帝看着虞礼坐大,是否也正是因为看到了他的本性,知晓他本质上也是一个独裁者,了解他必将与其余强权势不两立、你死我活
正月底的时候虞礼回来。
他与凌氏显然达成了某种协议,凌氏出兵往北,曾为大夏骄傲的最强大的两个军事家族竟然在内战中拼个你死我活,虞礼将调度权力放给了凌氏,甚至不需要亲自督战。
褚赤比他回来得还要早些,他是假死脱逃,一来离开单氏的视野,省去这一重麻烦,二来也怕犯虞礼的忌讳,千叶本来以为他就此销声匿迹不会再出现,哪想到他静待时机,改头换面到她身边,即使知道不会被千叶待见,也依然预备着为她效死。
千叶自无不可,她缺人得很,到头来还是只有这些人能用因为目前的身份缘故,使其由明转暗也是应当。
她就似个真正的孤家寡人一般,只能依附于虞礼而存,做足了叫人放心的姿态,虞礼又未将她困于一隅,日子倒也舒畅。
两人之间,与其说是做一对夫妻,不如说其实是在交友,不设乎风月情爱,话题更多地流连于天下大势、战火纷争、阴谋阳谋,他也当真看得起她,至少他不觉得与一个妇人谈论这些有何不妥,也不觉得哪些是她不该知道的,他认为她都该懂。
她是都懂,她还很有见解。
二月初九大婚。
盛大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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