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列举这些呢别着急,慢慢看。”
龚玉慢慢朝前走着,这边瞧瞧,那边瞅瞅,察看着每一间房子,时而点点头。古铜跟在她的后面,又一次感到不自在他并不是尴尬,也不是手足无措,但他的的确确感到不自在,感到自己的衣服裹在身上,感到空气紧贴着自己的双手和面颊。他感到自己占据着空间,龚玉就在自己身旁,而且那儿只有他们两个人。
突然间,他意识到龚玉在跟自己讲话。“什么对不起,我没注意,”古铜说,“刚才我走神了。”
“房价里包括家具吗”
“是的。”
“我要买下来。”
古铜跟她碰了碰酒杯。
“这幢房子真棒极了。我简直不敢相信房主这么快就接受了我的出价。”龚玉兴高采烈地喝下一大口啤酒。她放下球形玻璃杯,舔去沾在上唇的泡沫。“我好像是在做梦。”
他们是在一家餐厅里,正坐在二楼一张靠窗的桌旁。这地方布置得如同庄园里的住宅一样。餐厅里,一帮民族流浪艺人来回走着,对着热情洋溢的顾客演奏曲子。龚玉似乎不知道往哪儿看好了。她一会儿看看窗外圣菲的街景,一会儿看看乐队,一会儿再看看酒杯或是古铜。她又呷了一口酒。“真像做梦。”
餐厅里的顾客为艺人大声喝着彩。龚玉微笑着往窗外望去,当她把目光转回到古铜身上时,她的笑容消失了,表情很严肃。“谢谢你。”
“我没做什么。我不过是带你去看看房子”
“你使我感到愉快。你使这件事变得容易多了。”龚玉把手伸过桌子,抚摸着他的手,这使他很吃惊。“你根本不知道做这件事需要多大的勇气。”
古铜很喜欢她光润柔软的手。“勇气”
“你肯定感到奇怪,我哪儿来的七千大洋买这幢房子。”
“我不打听这种事。只要我确信顾客能付得起”他没把话说完。
“我告诉过你我是个艺术家,我也的确以此为生。但是我也告诉过你我没有结婚。”
古铜紧张起来。
“我曾经结过婚。”
古铜困惑地听着。
“我买房子的钱是”
古铜想,是离婚赡养费吗
“是人寿保险金,”龚玉说,“我丈夫6个半月前去世了。”
古铜放下酒杯打量着她,关切之情为怜悯所代替。“我很遗憾。”
“这大约是唯一有意义的回答。”
“出了什么事”
“癌症。”龚玉似乎很难说出话来了。她又喝了口酒,盯着玻璃杯。“他的后脖颈上长了颗黑痣。”
古铜等着她往下说。
“去年夏天,这颗痣的形状和颜色都发生了变化,可他不愿意去看医生。后来,这颗痣开始出血,结果发展成最严重的皮肤癌。恶性黑素瘤。”
古铜继续等着她说下去。
龚玉的嗓音颤抖起来。“虽然他去把那颗黑痣切除了,但已经太晚了,没有能阻止癌细胞扩散治疗都没有能奏效他1月份死掉了。”
流浪艺人的乐队走到了他们的桌前。音乐声那么大,古铜几乎听不清龚玉的话了。他气急败坏地挥手叫他们走开。当他们看到他凶狠的目光时,赶快照办了。
“就这样,”龚玉说,“我变得绝望,现在依然如此。我们在杭州有一幢房子,但我在那儿再也住不下去了。我周围的一切都使我回忆起他,回忆起我失去的东西。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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