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难堪又愤怒,好吧,之后哪怕你求我、我都不会拿出一分钱的。
我这样想着,忽略了心底的不安。
随后,我有了一套自己的房屋的事情,被母亲骄傲地挂在了嘴边,逢人谈起来,像是扬眉吐气的矜夸,炫耀。
店长那边,则由于嫉妒、报复的心理,开始不由其力的挤兑我,疯传诋毁我的难听谣言,更是找遍了各种由头,将我开除。
被戏剧性获得了头等奖的经历所吸引而来的人们、媒体,像是渴望食肉的秃鹫,纷纷聚集到我身边,企图从我身上谋求利益,或者是,正在评估我这个还有多少利润可供榨取。
其中,包括了我的生父。
即使我们已有多年未曾联系,也毫不亲近,曾经像是天边远远的、会降下雨水的乌云般,伴随着我少年时代的电话铃声,再次不厌其烦的响彻房间。吵闹不休。
今时的心境与以往不同,我不再那么偏激地看待母亲与我的生父之间的矛盾,接起了电话,就这样始料未及的、收到生父再婚的消息。
他一开始,只是叫我出去吃饭。说这么多年没见过面,很是想我。除此之外,什么都没说。
一直到最后,桌子上杯盘狼藉,我们饭饱酒足,我看着爸爸点起一支烟,慢慢吸着,生疏的沉默就在他的指尖燃烧成灰,吐出辛辣毒雾。
他这才告诉我,自己要结婚了,希望我去参加结婚、见见那位女士。他说,你是不是最近玩彩票中大奖了么
我感到舌头变成了一张轻薄,但边缘锋利的纸张。
“不是我玩彩票,爸爸,是别人送给我的。”
我对他解释那位老人赠彩票一事的来龙去脉,但他应该没听,只敷衍两声,然后,管我要钱。
你大略翻看了前面部分的稿子,在思考了一阵后,提笔开始写下后续。
我在生父那双隔了香烟雾气的眼睛凝视下,最终还是同意了拿钱、去参加他和那位陌生女士的结婚典礼。
实际上,我一点都不想去那个婚礼,也怕把钱给出去后,他会继续拿去赌、欠了债之后,又继续朝我要钱。
或许这么多年了,他真的已经收心了,改正了,不会再做那样的混帐事了呢
我不敢肯定。
我想我其实,并没有恨过爸爸。
小时候他所做的那些浪荡又不负责的事,在无知的我的眼中,反而很帅气。因为爸爸每天早上回来和我一起吃早饭时,总会给我带着小礼物。
如果他运气好、有赢钱,就会在路边顺手给我买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我收到过玩具店里摆在最高层货架上的大号机器人,厚厚的刮刮乐画片儿,中间期号的漫画杂志,一打开就会有弹簧鸡蹦出来咯咯咯的恶作剧盒子
有时候是瓶玻子汽水,还是他已经喝过一半的那种,他把我面前碗里的味蹭汤端起咕咚咕咚的喝掉,再把汽水咕咚咕咚的倒进空碗里,给我。
空瓶子对准桌子角猛地一敲、砰啷,碎片四溅,母亲总要惊声骂,怕玻璃碎伤到我,又担心之后走路扎脚。
爸爸只笑着捻起碎片里的那颗圆珠子,丢给我。
甜滋滋的汽水,和碗壁上残留的味蹭的油汁与咸味,喝起来有点像放坏了橙子的味道。
如果哪天他输得裤兜翻个底朝天也没有一个子了,就叫我摊开手,笑哈哈地重重抽一下我的手掌心。
就算是我今天的礼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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