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
那时纪辞想,现在弹得还不算棒吗为什么爸爸还没回来,表演就那么重要,比儿子还重要
表演好讨厌。纪辞开始抵触表演这件事。
自从他知道父亲的名字以及身份,他就开始关注音乐尤其是钢琴相关的信息,明明认字也才幼儿园大班的程度,可是他能精确地从音乐咨询杂志上找到父亲的名字。
他把所有父亲出现的版面都剪下来装进自己的宝贝相册里,然后对着字典,一个字一个字地学。可是他学会了那么多字的读音,却搞不清楚它们的意思。他不了解爸爸,纪辞很挫败。
但没关系,只要能看到爸爸就行,因此家里长期订音乐相关的杂志报纸,世面上所有的都订,尽管绝大多数时候,上面并没有爸爸,但纪辞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可能。
他还会定期守在音乐频道,因为有一次,他曾在上面看到过一个当代国内钢琴系的专题,里面就有爸爸。于是守着音乐频道也成了纪辞的习惯。
只是这些习惯,都不能让他见到真真的爸爸,能够抱他,能够把他举在脖子上玩飞机的爸爸。
他只能透过电视屏幕、铅印彩印来看爸爸,看他表演。
表演真的好讨厌。
纪辞想,是不是他棒到能上台表演的程度,爸爸就会来看他了呢于是他更勤奋地练琴,连喜欢的动画片都不看了。他积极参加比赛,拿了一次又一次第一,可是每次他从舞台上往下望的时候,都没有看到那个人的身影。
一次次满怀希望,又一次次希望落空。
等纪辞再长大一点的时候,他懂了,大人是会骗人的,而且会骗很久很久。
爸爸根本不会回来,因为他的母亲根本没有结婚。母亲总会跟一些叔叔很亲密,就像电视里演的那样。
再长大点,纪辞知道了一个词,小三。他母亲是个惯三,还是个职业情人。他是被亲妈当情人的钱养大的,他是靠着亲妈当情人的钱学的钢琴,就连最开始少年宫里教他钢琴的那个老师,都跟他亲妈有一腿。
好恶心,真的好恶心。
纪辞恶心钢琴,恶心母亲,更恶心自己。
十来岁的少年,开始学会反抗,却头一回被母亲打了,狠狠的一巴掌,甩在脸上。
“不学琴好啊,不学琴你就去死”母亲歇斯底里,像疯了一样。
纪辞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母亲,他不知所措,再大的火气也熄了,他只有这一个亲人,和他相依为命的妈妈。
那天,他被母亲抱在怀里,听着她嚎啕大哭,哭了大半夜,最后哭晕了过去。
之后,纪辞再也没提过不弹琴了,但是他也再不期待弹琴了。
或许爸爸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就算知道,也觉得自己是耻辱吧。学着跟那个男人一样弹钢琴并不能让他变得高尚,说不定还会被那个男人恶心。
可是那又怎样呢,他必须弹琴。
只是从那以后,他每一次弹琴都是煎熬,每一次上台都是上刑,日复一日的练琴无异于拉长了刑期的凌迟。
直到遇到郑君北。
郑君北看他弹琴的时候,眼睛里会有星星。他觉得郑君北是太阳,可是太阳却以他为光。
他的每一次演出,郑君北都不会缺席,他在舞台上往下看的时候,就能对上郑君北专注的眼神。他的眼里只有他。
有人期待我的演奏,有人喜欢我的表演,有人会在后台等他,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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