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睡吧。”
极轻的字音落在耳边,带一点鼻音,温柔得近乎是在哄幼儿园小朋友,又磁性又苏。
他声音很好听,但是绝大多数时候冷淡至极。像现在这样近的距离,简直就是在耳边放了个低音炮,杀伤力超乎想象。
她靠在他肩膀,一动都不敢动。
他的黑色外套有干净好闻的薄荷香,体温透过那层运动服布料,缓缓渗透传到脸颊。
心跳前所未有的慌乱,顾桉甚至都害怕跳动的幅度太大,被身边人察觉。
好在颠簸的公共汽车自带催眠效果,没过多会儿,她就又真的睡过去。
“前方到站,洲际佳苑。”
江砚半阖着眼,肩背倚在座位,脊梁却依然挺拔得像利剑,是警校生涯和良好家教使然。
听到报站广播,他才垂眼去看肩侧的人。
大概是真的累坏了,她靠在他肩膀睡得正香。
原来她不笑的时候,嘴角也会弯弯翘起。
他抬手碰碰她脑袋。
“顾桉。到家了。”
顾桉睡觉前发微信给顾桢,事无巨细汇报本日行程,包括但不限于江砚哥哥打车花了多少钱、上山爬了多少级台阶、回来坐了多久公交车
还有她回来路上好困,就枕着江砚肩膀睡着了,但是江砚脾气真好,都没有把她从车窗扔出去。
他低声说话时的语气,她竟然记得清清楚楚。
顾桉脸颊开始发烫,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手忙脚乱删掉了那行字。
她好像已经有了不能随便说出口的秘密,关于江砚
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明天看到信息记得告诉我
我睡觉了哦晚安
第二天,顾桉睁开眼睛第一件事依然是看手机,顾桢发给她的消息,还停在昨天凌晨哥哥好着呢。
他肯定很忙
没时间看手机吧。
晚上,顾桉又发了个自己的表情包过去。
表情包里的自己,顶着傻兮兮的小刘海,笑出小虎牙,都能把自己丑乐。
顾桢如果看见,一定会毫不留情笑她,不会不回信息的。
可是顾桢那边依然没有任何回音。
顾桉拨通电话,回应她的只有冷冰冰的机械女声。
江砚加班空隙例行去投喂两只幼崽,一推开门就见小姑娘缩在沙发一角,手里攥着手机,脸深深埋进手臂。
崽崽无措地伏在她脚边,像守护公主殿下的骑士。
“怎么了”江砚在她旁边蹲下,伸手碰碰她额头。
“江砚哥哥”顾桉微微抬头,他才发现小姑娘憋着眼泪,小鼻尖通红。
顾桉吸吸鼻子,怕自己一开口就带上哭腔,谁知道说着说着,眼泪还是吧嗒吧嗒掉下来,小小声说“我找不到我哥哥了你能联系到他吗”
那双笑得弯弯的眼,现在凝满水汽。
她泪眼朦胧看他,眼里期待脆弱易碎。
之前他见江柠哭,只觉得烦,想把她拎回家。
而现在,心脏像是被人钳制,烦躁,又不知道怎么办。
“不哭,”江砚那张冷冰冰的俊脸难得出现无措情绪,他手背蹭去她眼角泪滴,清冷的声线柔和,“哥哥去打个电话。”
顾桉搓搓眼睛,大力点头。
可能是很涉密的工作,又可能是信号不好
我写数学作业吧我假期作业还没写完呢
数学老师好凶好凶的,写不完要去站在走廊的
顾桉哒哒哒跑去阁楼抱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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