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魏嬿婉这个人一般。魏嬿婉侍立在旁,脸早已窘得如煮透的虾子一般红熟。末了,还是春婵悄悄碰了碰她的手臂,示意她赶紧告退。魏嬿婉竭尽全力挤出一个笑容,道,“皇上与两位娘娘用膳,臣妾偶感风寒,还是不陪着了,以免损及皇上与娘娘们康健。”殿里暖洋如三春,她只觉得背上黏腻腻的全是汗水,吸住了薄而滑的云丝小衣,闷得透不过气来。皇上看了看她,笑意微敛,“罢了,原想着让你为贵妃和玫嫔侍膳,即是如此,你便先回去吧。”
魏嬿婉一听这话,面色更窘,难道自己当真只配伺候人么如今已成了正经的主儿了,白日里却依旧要做些宫女的活计,伺候皇上便也罢了,竟还想要她伺候其他的嫔妃用膳。魏嬿婉仿佛一刻也待不住了似的,匆匆转身,只是她转得太急,身子撞在了一旁的甜白釉暗花葡萄玉壶春香炉上,炉身一翻,里头的龙涎香洒出大半,殿中立时弥漫了甜腻香气,近乎窒闷。
皇上不自觉地蹙了蹙眉,睨了嬿婉一眼,旋即向毓瑚道,“方才贵妃嘱咐你把香炉放远些,就是怕香气过于浓郁,影响进食的情绪。怎么你还是如此不当心”
毓瑚忙跪下请罪,魏嬿婉听得皇帝有不悦之意,惴惴不安地欠身,“皇上恕罪,是臣妾不当心,碰翻了这白瓷香炉,不干毓瑚姑姑的事。”
皇上微微瞠目,旋即失笑,“白瓷这怎是白瓷”他从容拂袖,细细道来,“这是甜白釉,乃前明永乐窑所产。甜白釉极莹润,白如凝脂,素犹积雪,几能照见人影,触目便有温柔甜净之感,故称甜白。其名贵难得,怎是寻常白瓷可比”
寥寥数语,几如措手不及的耳光,打得魏嬿婉几乎站不住。魏嬿婉的身影微微一颤,好在春婵在身后紧紧扶住了,她极力自持着颤颤请罪,“臣妾愚昧无知,还请皇上宽宥。”
皇上似是厌烦一般,摆一摆手,不愿再多言,“依你出身所见,必不知此。罢了,跪安吧。”
魏嬿婉此刻只觉足下无丝毫立锥之地,只得讪讪退出。
白蕊姬很是不屑,一个官女子而已,不过刚得了皇上几日恩宠,竟就这般奢靡,一碗普通的燕窝细粉,所费燕窝竟用了三两之数,便是自己与金玉妍也比之不及。若放在平时,燕窝在宫中本也不是什么稀罕物,用多用少又有谁会在意,只是那碗燕窝偏偏呈上来之时,正与晚膳各色用料恰到好处的菜肴放在一处,相比之下,那一碗燕窝只会让人觉得食不知味,难以下咽罢了。再加上白蕊姬自进潜邸一来,被皇上一手,且颇有进益,而如懿本就是大族出身,越发显得魏嬿婉连甜白釉也不识是多么粗鄙。
魏嬿婉成为御前宫女,后又受封官女子,本就因着长相上有几分像如懿,气质外形上有几分像白蕊姬,而如今这两位正主都在这里,方方面面都显得这个替身更加的粗俗不堪。白蕊姬心中冷笑,魏氏这才刚要有点苗头的恩宠只怕又遥遥无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