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允禄、和亲王弘昼,恭奉皇太后御舟缓程回京,自己则嘱咐了娴贵妃与纯贵妃在德州料理主持皇后的丧事。
三月十四,皇上亲自护送大行皇后的梓宫到天津。本留守京中的皇长子永璜连夜策马赶来迎驾。三月十六戌刻,皇后梓宫到京,于长春宫安奉。文武官员及内外命妇缟服跪迎。皇上辍朝九日,服缟二十七日;妃嫔、皇子、公主服白布孝服,皇子截发辫,皇子福晋剪发;满汉文武大臣一律百日后才准剃头;停止嫁娶作乐二十七日;国中所有军民,男去冠缨,女去耳环。天下臣民一律为国母故世而服丧。
这样的丧仪,是大清入关以来前所未有的隆重,而这空前的隆重还不止于此。向来后妃及王大臣凡应赐谥者,皆由大学士酌拟合适字样,奏请钦定。而皇帝根本不理会内阁,自行降旨定大行皇后谥号为“孝贤”。更晓谕礼部“皇后富察氏,正位中宫一十三载。逮事皇考克尽孝诚,上奉圣母深蒙慈爱。覃宽仁以逮下,崇节俭以褆躬。追念懿规,良深痛悼。宜加称谥,昭茂典于千秋;永著徽音,播遗芬于奕禩。从来知妻者莫如夫。朕昨赋皇后挽诗。有圣慈深忆孝,宫壸尽称贤之句。思惟孝贤二字之嘉名,实该皇后一生之淑德。应谥为孝贤皇后。”
皇上郑重以待,娴贵妃与纯贵妃在内宫之中更是丝毫不敢放松,带领嫔妃宫人极尽哀仪。
终于稍稍得空之时,白蕊姬与海兰去往翊坤宫看望如懿。海兰仔细端详如懿连脂粉也遮不住的微微苍白的面色,关切道,“没想到大行皇后过世,皇上对丧仪这么上心,真是难得了,倒是辛苦了姐姐。”
如懿半支着身子斜靠在锦绫缎桃叶纹软枕上,翻看着内务府丧仪用度的账簿,神色疲倦,“皇上这么精心,是真对大行皇后动了悔意了。”
海兰笑道,“人走茶凉,再后悔又有什么”
如懿摇摇头,“皇上与大行皇后有过两个嫡子,虽然素日有些隔阂,但情分到底不同些。如今人不在了,自然更念着她的好处了。”
白蕊姬道,“再有什么好处,也与咱们不相干。倒是皇上看重姐姐,将丧仪之事交给了姐姐和纯贵妃一并处置。只是,纯贵妃有三个皇子,这次大行皇后的丧仪,她可冒尖儿得很呢。”说罢冷哼一声,“大行皇后未驾鹤之时,咱们私下里说个闲话都怕成那个样子,如今倒是胆子大起来了,生怕别人看低了她,成日里上赶子去。”
海兰见惢心半跪在榻上伺候如懿捶着小腿,面前的桌上还搁着一碗凉了的红参茯苓汤,不觉叹气道,“这几日姐姐劳碌归劳碌,有些正经的大事,也该思量起来了。”
如懿轻轻揉着额头,“我知道你说什么。可皇后薨逝,皇上伤心不已,不是筹谋这个事的时候。”
海兰轻声道,“姐姐不筹谋,可是如蕊姬妹妹所言,别人怕是已经动了这个心思了。”
“这个心思,从大行皇后薨逝那一刻起,宫中就无人不动了。只是这个时候,一动不如一静。”
白蕊姬思忖一瞬道,“听说大行皇后临死前,曾举荐纯贵妃为继后。如今纯贵妃趁着这几日领着嫔妃祭拜,格外示好笼络,连嘉贵人也巴巴儿地跟着她呢。”
如懿淡淡一笑,撩拨着耳朵上一串银流苏珍珠耳坠,“这是应该的。如今宫里只有我和她两位贵妃,她位分尊荣,儿子也多,又有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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