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呐道“抱歉。”
他还以为蓉儿媳妇和他一样,也是凡躯,这才想借此机会好生为她诊断一番。就刚才的脉象而言,情况确实比凡间的她更严重。
原以为是之前在宁府中没看仔细,可现下看来,眼前这个女子和他认识的蓉儿媳妇根本不是一个人。
“罢了,罢了。”可卿摆摆手,经过这场闹剧,她是彻底没兴致了。“我不与你计较,只是你身上先前弹开我的金光是什么”
“金光”
“金光”
有人的反应居然比他还大,宝玉奇怪地朝警幻看去,就见她似乎受了什么重大的刺激一般,脸色煞白,眼中神色不断变幻。
她倒也没变得歇斯底里,只是一个人怔怔地站了半响,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怪道之前的册书上没了字画,怪道她这么力不从心
警幻试探地开口“侍者,你是不是已经恢复了记忆”
如果此刻站在她眼前的已经是神瑛侍者,那就能解释清楚,为什么那些女子的命运会发生改变,而可卿妹子又魅惑不到他了。
以侍者的定力,确实能做到这一切。
只是这样一来,这劫不就白度了吗
警幻狐疑地盯着宝玉,越发觉得是这么一回事。一时之间,她心底涌出了无法言语的悲伤。可怜她之前辛辛苦苦设下如此大局,就是为了众姐妹能趁此机会从七情六欲中跳脱出来。可现在,这大局的中心崩了
更苦的是,她还不能与侍者置气。
看起来,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不过为了不让她生疑,宝玉还是斟酌一番,给出一个对他相对有利的答案。
“唔,想起来一点”
其实他什么也不知道,顶多知道身上的金光是手上佛珠发出来的。不过听对方这意思,他来头挺大的
可惜这种事情小八也不清楚,都是上辈子的事了。一人一统琢磨了一会,还准备寻个由头套点话,警幻却已经摆出一副送神的模样,就差没明摆着说你快走吧
她对侍者本人实在不感兴趣,更何况之前还那么心累地招待了一路。警幻虚伪地笑着,笑容中隐隐可见狰狞杀气。
宝玉“”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怕讲了就出不了这个门了。
看得出来,警幻已经在了崩溃的边缘,说不定什么时候脑子里的那根绳子就崩了。接下来,宝玉没再折腾,而是任由警幻把他送了回去。
他心底有些遗憾,也不知道错过了这次,日后仙姑还会不会找他去玩。
在树上赖了一会,宝玉一手挡在眼前,眯开条缝看外面的天色。淡淡的金光印在树叶上,投下一片婆娑的碎影。日头已经偏西了,被晕染开的晚霞散在天边,时不时有飞鸟从天际掠过。
身边没什么风,有些闷热,又透着股安详的意味。
宝玉一撑手从树上跳了下来,他掸了掸长衫,确认没问题了,才从拐角大跨步走出去。
家宴已经快到尾声,唱曲逗乐的都下去了,只剩下内眷几个挨着说会体己话。见了宝玉,众人想起他睡了这大半天,免不了一遭调笑。就连贾母也故意板起脸,不轻不重地念叨了几句。
宝玉含笑赔了不是,一回头看见秦可卿居然也在席上,正跟在尤氏身边陪着说话。两人对视了一会,秦可卿温柔地笑笑,率先挪开视线。留下宝玉一个人在哪里苦思冥想,不知晓对方是个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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