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之后,宝玉仍在思索这件事。他也不单单思考这个,还和小八商量关于侍者的事。从警幻的态度来看,他这个侍者应该是有一定地位的,这就和常人眼中的侍者对不上。
除非他这个侍者,其实是佛家的只有佛门中的侍者才会长年随侍师父、长老之侧,地位超凡脱俗。
也就是说,他上辈子是个和尚
“怎么可能”小八想也没想地就否定了这个猜测,“出家人都是清心寡欲的,一点不把美丑放心上。”
它话没说完,宝玉却已听懂了它的意思,忍不住轻咳一声。
今时不同往日,况且
宝玉扫了眼腕子上的佛珠,嘀咕道“这不是挺有缘的吗”
这场争论最后无疾而终,宝玉和小八都意识到了争论这种事情是对时间的浪费。事实上,他今天的作业还没交呢
就在宝玉紧赶慢赶,总算把三篇字稿抄写完,准备敛衣入睡的时候,他所在的东院里突然响起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那声音尖利刺耳,仿佛拿了把生锈的破刀在耳廓旁边重重地轮剐着。宝玉耳力好,更加觉得折磨。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掩住了耳朵,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似乎是赵姨娘的声音
此时动静更大了,赵姨娘绝望的哭嚎声、老爷的训斥声、还有太太极力稳住场面的声音,都在一时间涌了过来。
这种混杂着尖叫怒骂的声音在任何时候都能引人注意,更何况是在已经彻底安静下来的深夜。周遭围观的下人越来越多,里三圈外三圈地将东院围了起来,就连贾赦那边的下人都跑过来凑起了热闹。王夫人面色发白,手指死死摁着佛珠,几乎要把她手上那串链子给折了。
贾政也头疼得紧,他看着哭闹不止的赵姨娘,努力宽声劝慰“你先起来,指不定是上哪玩去了,我再派人去找找。”
赵姨娘哪里肯罢休,她虽没怎么读过书,却极有些小聪明,知道这种时候要是安静下来,这事真就没有一点水花了。更何况,她心里不知为何,始终不安得紧。
她甚至都不敢让自己静下来,满脑子都是她的胡思乱想,驱使得她管不了、也顾不得别的了。她时不时看向贾政,大部分时候都在看向王夫人,眼底是掩不下去的猜疑。
王夫人懒得跟她一般见识,冷眼看着这个疯女人在贾政怀里闹腾。她在一旁念着经,偶尔训斥几个丫鬟婆子,便只剩下干站在一边,等着宁府那边的消息来自证清白了。
如果那确实是一个好消息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