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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医:焉知死(1)(第4/8页)
    于是心里那股阴郁的厌恶之情变得更甚。

    “你是谁”他闭上嘴,任由蜂蜜从嘴角流下。粘稠的液体粘在新旧的伤口上,如果吸引来蚂蚁蚊虫,就又是一场新的酷刑。

    但他竭力维持着自己的尊严,就像他还是那个孤高自许的西南医者,不过抱着游览的心思来中原一看,谁也不能束缚他,更遑论让他如此狼狈。

    “喂你不要浪费啊。我拿到这些,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她有点不高兴,用湿润的帕子给他一点点擦拭蜜浆。她的声音随着情绪波动而起伏,像阳光下忽远忽近的风,分明不大开心了,可动作却分外轻柔。

    他心中警惕十足这莫非是什么新的怀柔手段申屠家什么都做得出来,这一家子就是天生恶毒的、卑鄙无耻的、下流至极的血脉。

    他不愿意承认,他如此强烈的警惕和厌恶,只是在刻意压制内心的波动;那些波动如此细微,但他知道它们的存在。

    “你不要装了。”他用怪物似的声音发出讥笑,“申屠败类如何伪装,我都能嗅出你们腐败的气味”

    她的动作停顿住了。

    可惜他近乎失明,看不见她的模样,更看不清她的表情。

    “哦,好。”

    她的声音一下平淡下去,变得单调乏味。他本该安心,但立即,他就发现,哪怕她的声音陡然剥去了一切虚假的明媚、轻快,只是她的声音本身――依旧能让他想起天地间弥漫的雨雾,还有清爽的风。

    他觉得懊恼,一时不想做声。

    她被他拆穿,却还在仔细地为他擦身。脸和脖颈上的蜂蜜渍擦完了,她换了一块布,沉默地为他擦洗身体。

    饶是千疮百孔、伤痕累累的身体,也能感觉出她用了一块更柔软的布。不论是血渍还是污垢,她的动作都轻柔平稳,毫无迟疑。

    沉默如模糊的光影,缓缓流动。

    她开始给他上药。

    终于,他再一次打破沉默“你是谁为什么做这些,咳咳”

    连咳嗽也会带来撕裂伤口的痛苦。他怨恨地、自我厌恶地想。

    她在他喉咙上按了一下,止住了无力的咳嗽。这种手法他也会,而且远比她熟练。他暗想她应当不是医者。

    “我只是申屠家的一个小丫鬟。我发现了你,你现在这个样子很惨,也很丑,我如果不管你,你很快就会死。”她的语气很平,情绪淡得几乎没有,唯有声音清越,像一张好琴被单调地拨响。

    “呵丫鬟”多么可笑的谎言,连一点心思也不肯费的谎言。

    他怨恨地笑出来“我死了不就是你们所求的”

    她将他扶起,让他的头靠在她臂弯里,给他喂苦涩的液体。他尝出了里头有止血生肌的药,还有增补元气的药。都算好药,不可能是一个小丫鬟能拿到的。

    她一勺一勺地给他喂药。

    他狠狠地吞了下去,哪怕这是仇人的馈赠。他仍然想活下去,虽然他准备好了死后复仇的种种手段,但能活下去,当然就要活下去。

    吞得太狠,他竟然呛住了。狼狈的咳嗽,将药汁喷了满身。

    狼狈得可笑。他何曾想过,自己会有如此弱小可悲的一天――都是拜申屠家所赐

    “滚”他忽然暴怒起来,可连这暴怒也无力柔弱得可笑。他想大发雷霆,想用术法搅动风云,想用剧毒折磨敌人、让他们生不如死――

    但现在――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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