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个云层很薄、天色很蓝的中午,吃饭之前,他拉着阿沐,低声问“你想不想放纸鸢”
阿沐愣了愣,紧张地回答“不行不行,皇祖母会生气的。”
他得意地笑了笑阿沐第一反应是太后,而不是她自己不愿意,这就好。
“那我们不让太后知道,不就好了”他循循善诱,“今天下午,我是武场演练,你是休息,没课。等等吃过饭,我们悄悄溜出去,去永康城里放纸鸢。”
阿沐吓了一跳,可再一眨眼,她的脸色就陡然明亮起来。
这小孩儿从来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性子,相反,她骨子里有股跃跃欲试的冒险精神。
“你有把握”她兴奋了,但还保持冷静,“那我们怎么出去,又什么时候回来”
“你跟着我就行。放个纸鸢再逛一会儿,最多两个时辰。”他信誓旦旦。
阿沐又抿起嘴唇,挣扎了一会儿,但很快她就下定决心“好”
那个下午,最初一切顺利。
阿沐为了出去民间吃东西,午饭特意只吃了一点,完了就装困,说要回房间睡觉、谁都不许打扰。而他则是去武场走了一趟,很快就偷偷溜去阿沐的房间。
按着计划,他带上阿沐,顺利避开暗卫的耳目,一路往明珠宫外跑去。
等到他们真的从暗道顺利出宫,真正站在了属于百姓的大街上,阿沐伏在他背上,才“哇”地一声大叫出来。
“皇你好厉害,好厉害”她激动地使劲儿掐他肩,但还记着不能大叫出“皇叔”这个名号。
阿沐贴在他耳边,稚嫩的声音发出连珠炮似的询问“你怎么做到的我从没成功溜出来过暗卫兵都神出鬼没,你怎么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换岗”
不得不承认,他愣住了。
是啊,他怎么能从暗卫严密的耳目下,顺利带着阿沐逃出明珠宫
――因为他为了避人耳目地杀死她、将她变成自己的傀儡,所以他一直都在查探宫中信息,做好万全准备。
那,这岂非是说
十三岁的姜月章如梦初醒现在只有他们二人在宫外,岂不是最好动手的时机
动手
他环顾四城的城中心,人来人往,不是发生凶杀案的好地方。
他站得太久,引得背上的小人儿心急。
“皇哥,哥哥你别傻着不动,快走,万一被人抓回去就白跑一趟了”她用劲抱着他脖子,晃来晃去,像一大团会自动揉面的面团。
不知怎地,他心中一动“你叫我什么”
“哥哥啊。我叫你哥哥,才不会引来别人注意。”她理直气壮,还继续催,“快走快走”
不过是一个简单的、合乎情理的称谓罢了。
却让他魂不守舍起来。
他背着这小孩儿,隐在人群里,一步步朝有纸鸢升起的地方走去。他知道永康城里有几处广场,惯来是放纸鸢的好地方。现在风力正佳,天空中冉冉无数五彩装饰。
他是不是恍惚记得,他也曾像这样背过谁,穿行在阳光温暖的街道上
还是谁曾像这样背过他,也口口声声叫过他“哥哥”
没有,他很确定,没有。
一切熟悉都是无端生出的错觉。
但为什么,这种荒谬的错觉竟让他有落泪的冲动
“阿沐。”
他冲动地叫出她的名字。
“哥哥”她心不在焉应了一声,又开始使劲摇他,兴奋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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