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言不语,一动不动。
“你怎么了”我探头看他。
“没事”他吸了口气,声音很小,“就是累了,想早点睡。”
帐篷里很黑,我看不太清楚,但总觉得他眼角隐约有些泛红,似乎心里藏着什么。
我的手搭在他的脊背上,隔着他发烫的皮肤,感受到了他胸腔内,心脏一下一下的跳动。
他推开我的手,低声咕哝了一句“别闹了,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这回我是真的确定,他的的确确是不对劲了。
以往,他就是再累,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不理我。哪怕是为我找马那天,他脸上的笑容都不曾消失。
想起下山时,乌兰图娅和阿古达木凝重的神色,我更觉得蹊跷。
也许,不只是因为我被蛇咬了,还有其他原因呢
我灵机一动,决定装睡。
看看他会不会有什么动静。
我呼了口浊气,翻身,背对着他,手臂拢了拢用来盖身子的小毯,闭上了眼睛。
夜,静静的,长长的,天地缓慢地旋转着。
任何一点声响都被无限放大,我听到了草地的虫鸣,噼啪的篝火,猫头鹰的低吟,游荡草原的风,以及,他沉沉的呼吸
不知多久过去了。
正当我以为他已经睡着,准备翻个身看他的时候。他修长的手指,却突然搭上了我的腰。
我身体一绷。
接着,就感到一股温热靠了过来他从背后抱住我,脑袋深深地埋进我的脊背。
我听到了他无比压抑的哽咽。
有什么滚烫的东西灼伤了我的皮肤,我听见他对着“熟睡”中的我说
“小志,你知道吗下午的时候,看见你被蛇咬到,我都快怕死了”
“我的爸爸妈妈,就是在出去打猎时,被那种毒蛇咬死的。”
“那个时候还没有抗生素,当我赶过去时,他们的眼眶都被毒青了,已经,已经”他几度中断,痛苦到呼吸都在发抖。
“他们下葬的时候,我只有七岁”
“我妈妈肚子里,还怀着我尚未出生的弟弟。”
“他还那么小,连草原的朝阳都没有见过”
“小志,”他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这么多年,我很难过,也很孤单”
那天,我一夜无眠。
在他终于睡着之后,我转过身去,静静地端详他沉静的睡颜。
伸出手指,为他拭掉眼角残存的泪滴。
我紧紧地拉着他的手,在心里默默发誓
阿来,你放心,我会陪着你,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