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吹得眯起了眼睛,“为什么还要逃”
“不逃怎么办你杀了他们家的老头,他们还能放过你”
“那就杀了他们,”女孩清冷的眉目攒出单纯的疑惑,“很难吗”
薄燐的身形陡地刹住。
拔地而起的狂风灌满了他宽大又飞逸的袍袖,热闹的灯火静静地栖息在他飞舞的衣袂和长发上。薄燐在躁动不安的夜风里回过头来,淡凉的眸光里噙着一轮清凄的月亮
“小偃师,他们也不过是爹娘生、骨肉做的凡人。死了的话,亲朋好友,都是会伤心难过的。”
女孩一脸空白地眨巴着眼睛,凛冽的杀气还没从她表情里褪得干净,天真、单纯、茫然就爬上了罥烟似的眉梢
诶
女孩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家自何方,从山里走到镇来也全靠一双畸形的小脚,整个世界都与她没什么干系。
她从脸一直冷到骨血里。
薄燐头疼地啧了一声,的确,别指望这种可怜玩意还能共情
“你会难过吗”
什么
“我死了的话,”女孩直直地看着他,碧濛濛的眼睛里是另一方烟火阜盛的海,“你会难过吗”
“小薄爷,我很难过。”
惝恍间薄燐循着脆细的声线,恍恍惚惚地低头。漫目烟草如翡,过眼春山如笑,女孩的睫毛上挂着剔透的水珠,眩开灿烂的春光。
“我就、就是,三年前你跟白爷斗酒时嚷嚷没有合适的刀使,百灵特地寻来乌夜啼铁锻了把啊不沉的不沉的,平时能幻作布帛随手缠着。小薄爷此去吉凶难测,随时可能拔刀动手,我猜带、带着它可能会方便一些。”
“但、但是”
“我、我们不去好不好”
她的头发是冷灰色的,她的眼睛是翡翠色的,她的唇红是早樱的颜色,薄燐一辈子也不会忘。
百灵独一无二。
世间的女孩里,没有一个能像她。
“小薄爷此去凶险,定要多加保重。路上若是听见了云雀叫,那定是百灵和师父念你了。”
女孩紧张地蜷起了手指。
薄燐的神情蒙着帘四月的凉雨,轮廓深邃的眉眼在月色里拉伸出深浅不一的光影,眼神落在了她身后无限远的地方。
他嘶哑着出声
“你叫云雀,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