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实在是说不下去了,父女俩皆是一顶一的难开口,秦青只恨到底没得蒋岑真传,能憋出这句温馨话语,已经很可以了。
屋中便就只剩下吃面声,不到半刻,那面就见了底,秦知章停了筷子道“对了,为父命人送去晋城的药是你按下的”
“朝廷已经拨了药材,女儿想着留下些,以防万一。”这话也不假,秦青说得坦白。
“嗯。”秦知章喝了一口汤,“你看了药”
“看了。”秦青抬眼,“所以心下不安。”
秦知章这一点倒是没想瞒着“确实是用来赶制血涂子,这原本的病症就是压制了血脉,恶症频现,用血涂子来治,倒是以毒攻毒。”
“以毒攻毒,原来如此。”
秦知章搁了筷子“此法毕竟冒险,此番特殊罢了。”
秦青点头“既是如此,父亲可知这毒从何而来”
“这不是你该管的。”
“行宫宴上,太子殿下自请贬黜,可是与此事有关”
“秦青”这次,秦知章已经有些薄怒。
秦青依言跪下,却仍道“父亲教导女儿,医者当守本心,可是父亲身处朝堂,又如何能完全置身事外。今次父亲安然归来,女儿欣喜,却仍后怕。”
“你想说什么”
“青儿只有父亲了,青儿是父亲的女儿,若是父亲往后有何决定,也请告知女儿,女儿受得。”
秦知章愣住,他又如何不明白这个道理。
发现疫情有异的时候,他便明白,若是直言其害,先行回禀,后果不堪设想,怕是不达天听,已经无缘再见。只他未有万全之策,若无太子殿下派人相劝
今日入宫,太子伏地,旁有三殿下同跪,重臣请命。
这毒彻查下去,终究难收,一城百姓,举国人心。同为皇子,哪一个可直言论罪。无论哪一个,最后皆是寒了天下人。
“晋西王仰檩,即日起,居晋西,无诏不得回京。”
如此看来,倒像是东宫成了赢家。秦知章打殿中退下时,复入东宫替太子施针,榻上少年面色有些苍白,却唤他一声秦司监。
“殿内余毒已经无碍。”秦知章收起药箱,“受的那一脚,亦无碍。”
“本宫省的。”仰桓看住他,“秦司监可是往后再不会见本宫了”
“殿下言重。”
“秦司监觉得此事乃是本宫运筹”
“是与不是,不重要。”秦知章叩首下去,“微臣感恩殿下此前相劝,微臣感激不尽。”
“秦司监。”仰桓忽而道,“辞官吧。”
“殿下”秦知章狐疑抬首。
“秦司监为人,本宫清楚。”仰桓没有看他,“本宫亦感恩司监替本宫瞒下病情。只是今次这般事情,往后若是再起,司监知道严重性,本宫保你一次,却不知下一次”
秦知章听明白了,因为听明白了,也懂了。
众人皆言东宫羸弱,此番再看,怕是此事之后,朝堂诡谲,再非前时。
“殿下何故特意来点醒微臣”
仰桓笑了笑“因为有人告诉过本宫,但凡有至亲至爱,便有软肋。司监不必谢本宫,本宫也是私心,担心若往后他人以你亲女为劝,你我到底生分。”
话虽是直白,秦知章却知他存了善意。
当下又瞧见秦青跪在面前,终是叹息一声“起来吧。”
“开春时候为父寻些小子丫头进府,你若是闲暇,跟为父一起教些药理,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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