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着,眸色深沉像无星无月的夜空,黑不见边际。
葬仪屋觉得太宰治就像一个阴晴不定的人偶娃娃,一会儿甜言蜜语的笑脸,一会儿阴沉冷漠的哭脸,好似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喜怒无常,但其实每次转变也只是将上一刻的黑泥沉下去,一点点积累,汇聚成一个吃别人也吃他自己的沼泽,越陷越深,他也不打算求救他像是认定了不会有人救他那样放任自己沉沦。
太宰治往前蹦了一下,挎住葬仪屋的手臂,用头蹭他的胳膊,尾音拉长“听起来先生很在意他。”
“小生当然在意他。”葬仪屋不否认,感觉到靠在他胳膊上的少年不动了,又笑着加了句,“在意他的姓氏。”
葬仪屋从没叫过那孩子“夏尔”,因为他不是夏尔。
葬仪屋一直叫他“伯爵”,也不是因为他是凡多姆海恩伯爵,而是因为他是文森特的儿子。
葬仪屋有时候叫那孩子“伯爵”,也会有一瞬的恍惚,不知道他自己到底在叫谁。
“这样啊”太宰治笑了笑,眼神晦涩,“总感觉先生说了很无情的话呢。”
“桀桀桀,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小先生随便一听即可。”葬仪屋终止话题,他牵着人走到一处无人的角落,推开玻璃门走进阳台,往下望去。
太宰治也随着往下看,这个国家的子民正在狂欢,街道上人们摆摊低价出售自己的商品来庆祝,酒水的泡沫喷地很高,有女孩在街边送鲜花和花环,人们载歌载舞,到处是欢声笑语。
在一片掌声中,端庄美丽的王后走上台前,优雅地微微低下头颅,接受主教戴上的皇冠,行了一个礼,然后甜蜜地挽住国王的手臂,掌声更热烈了些,一对璧人在欢呼下笑着对他们的子民们挥手。
远处有钟声响起,沉稳而威严,为这位新王后送上来自国度的祝福。
“啊,好热闹。”太宰治提不起来兴致。
葬仪屋看向人群,一眼就对上一双漂亮的杏眼,只是眼神空洞苍白,那是一个红裙子的小女孩,她站在欢腾人群里,面无表情,像个格格不入的玩偶。
她似乎在人群里站了很久,在葬仪屋出现的时候一眼就锁定了他,直直地回望,一动不动地盯了他很久后,然后施舍一般,冷淡地瞥了一眼太宰治。
那眼神无悲无喜,葬仪屋却看出了一丝危险,他微微皱眉,上前一步挡住她的视线。
葬仪屋挡在他前面,太宰治看不见下面的情景,询问道“先生”
红裙女孩好像笑了一下,只是一眨眼间便不见了。
葬仪屋收回目光,转过了身,像一面立在世界边境的墙,将一切欢闹的成分阻隔开,斜阳下他的影子很长,而黑发少年就站在他的阴影里,仰头看着他,光影在他鸢色的眸子变幻,像是斑斓时光的琥珀,而自己就像是这神秘时光中不变的古树,清晰地映在其中。
葬仪屋心里突然有什么东西落下了,他仔细一想,自己从不是会照顾别人感受的,一切顺遂于心,随性而为,但当这孩子用如此平静乃至荒凉的目光追遂他时,他又觉得,就算顺了这孩子的意又能怎么样呢
于是他在宽大的黑袖中摸来摸去,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太宰治好奇地问“先生在干什么”
葬仪屋答非所问“因为小先生看起来不太高兴。”
太宰治眨眨眼,笑着否认“没有哦,还有这算什么回答啦,先生还没说到底在干什么呢。”
葬仪屋总算找到了,他摸到一本紫色的书,在拿出来时亮起莹绿色的光芒,像是一瞬照亮了太宰治的鳶眸,光芒散去时就像是禁锢时光的锁链碎了,留下解除魔咒后的秘密停在葬仪屋手中的是一本橙红色封皮的书。
葬仪屋将手中的书递给太宰治,看出鸢眸中的茫然,轻笑着答道“在哄你高兴。”
书的封面写着一行大字
完全自杀手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