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眉来眼去的姑娘们,不少也难掩失望神色,未曾想自己的如意郎君竟然就是那个可怜的质子。
南虚谷正欲开口,想要得体地将此事一笔带过,宴后再着人好好教训这个祁瑞一顿,却突然被林宣的发言打断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
只见林宣缓缓站起,微微欠身,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柔声道“那么,小子不才,便在诸位迦南才俊面前献丑了。”
说罢,他在一片瞠目结舌中走到殿中央,身边随侍的小太监立刻机灵地递上了狼毫。
对着十二副卷轴,林宣闭目,外人看起来,她似乎是在慢慢思索与抉择。
而就在林宣的脑海深处,她伸出手,捏碎了李煜的卡牌。
瞬间,晶莹点点,漂浮满整个神识空间。一个看不清面目的人形出现在林宣对面。
他缓缓说道,语气哀伤“你与寡人,十分相似。”
“你是词中之帝,林宣自持不敢与你相比。”
“词中之帝又如何”李煜轻笑,笑里有无限的落寞“寡人一生,终究只是个流离失所、魂不归乡的亡国之主罢了。”
他摇了摇头,仿佛不想再多说下去。是啊,彻骨的悲伤与哀痛,又有多少是能用言语诉说出的呢
“今日诗会,放心由寡人来帮你。纵使他们总能有万般方法欺辱我们,但唯独诗词一路,这里没有人可以在这条路上,来试图羞辱我们。”
李煜走上前,握住了林宣的手。接着,他的灵魂消失不见,转换为一道奇异的暖流,汇入林宣的经脉之中。
与此同时,林宣突然觉得自己的思维仿佛被拓宽了一般,意识中有另外一道门向她缓缓打开。再睁眼时,她内心中兀地多了几分沉甸甸的重量。
胸中块垒,难解难消。
愁肠百结,不吐不快。
林宣脚步不带丝毫迟疑,提着毛笔随意勾了最排头的盛世鸣,然后在勾旁边题了个张扬的“宣”字。
她转而面向皇帝,余光瞟了眼正凝视着她的烨凰,沉声道“小子远自怀北而来,首次参加宫廷夜宴,深为贵廷奢华气度所折服。迦南盛世昌明,小子有目共睹。第一首词,愿奉陛下,以纪此盛会,亦不负祁公子所言,是小子客旅之珍贵回忆也。”
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甚为得体,在座之人不免对这个质子高看了一分。
且看她作得出什么词来
有人按规矩点燃了一注香,小太监跪下来奉上纸笔,然而林宣一挥袖子,少年声音清朗自信“诗酒助兴,兴至则来,何须笔墨”
殿上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就连表情一直高深莫测的皇帝也不由自主地眯了眯眼。
只见林宣缓缓踱了两步,每步都踏在所有人的心尖。在场的每个人都想知道这个质子究竟要搞出什么花样来。是真的少年天才,还是只是轻狂竖子,马上立见分晓。
“寻春须是先春早,看花莫待花枝老。缥色玉柔擎,醅浮盏面清。”
“何妨频笑粲,神宫春归晚。同醉与闲评,诗随羯鼓成。”
当林宣朗诵的声音一句句在大殿里回想,殿里众人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了起来。
就地作词,竟也能写得这么清丽,传达出一种如此自然却恰如其分的氛围感吗众人都沉默了,因为这个质子确实出乎他们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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