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三秒之后,季燃叹了口气“祁哥那什么我再去找一床被子。”
祁执点了点头,好笑道“我也没那么可怕吧”
两个人忙活了一阵,自给自足,在费先生的水缸里取了点水,简单清洗了一下身上的浮尘,随后铺好了床。
季燃站在床边,正在发呆,祁执已经掀开了被子,指了指里侧“你睡靠墙的那一面,如果夜里费先生真的来了,外面还有我。”
季燃愣了愣,脱掉鞋子,轻手轻脚朝床里侧爬去。
他穿的本来就是睡衣,虽然在外面摸爬滚打了一圈,早就脏得不成样子了,但好歹也是一件睡衣,再说了,除了身上的小熊睡衣,季燃也没有别的衣服可以穿了。
刚爬上床,祁执突然弯腰。
季燃飞快拉起被子,将头半埋进被子里,闷着声音小声惊道“哥,你干嘛”
少年一头偏褐的头发毛茸茸地支棱在被子外,只露出光滑白净的额头、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兴许是因为常年没有晒过太阳的被子味道不怎么好闻,少年的眉毛拧着,看起来格外可爱。
祁执低声笑了,俯身靠近床铺
掀开了盖着季燃腿的被子,将他的鞋穿了回去。
“穿着鞋,夜里有情况的话随时可以跑。”祁执说完,自己也躺进了被窝里。
费先生的屋子里,其他被子都已经腐烂变成一团团棉絮,这是唯一一床能睡的杯子,季燃也不好意思真的让祁执没被子盖,于是两人最终还是勉强挤在了一张棉被下。
费先生的房子格局奇怪,屋子背阴,常年晒不到太阳。
屋子里没有电,只有一盏不怎么亮的煤油灯,整个屋子都沉浸在一种极为昏沉的气氛里,四周都是刺鼻的霉味。
祁执吹灭了灯,平静道“小朋友还没住过这么糟的环境吧”
季燃背过身,面朝满是霉斑、黄点,还沾着蛾子尸体的墙,声音有些别扭“住过”
“住过”祁执有些意外。
“嗯,很久以前。”季燃的声音听起来带着疲惫,像是不怎么愿意聊这个话题。
虽然说着住过,但他显然并不适应今晚的住宿条件。
他翻身的动作带动了被子,一小段肩背暴露在了夏夜微微降温的空气里。祁执伸手替季燃掖好杯子,拍了拍少年的背“不想说的话就聊聊别的吧,比如,明天该怎么活下去。”
“哦对了,说到这个,我刚刚注意到”季燃回忆了一下,很肯定地说道,“费先生那本手札的造纸工艺,应该是属于汉代的。”
祁执好奇起来“你怎么能确定”
“造纸术是我们最古老的发明之一,在一千多年的历史中,一直在不断演变。”季燃客串起博物馆讲解员,一板一眼,“竹子、树皮、渔网等,都是容易腐朽的材质,这纸里还掺杂了蚕丝,应该是造纸术刚刚诞生时的产物。”
祁执闭上眼睛,语速变慢了一些“也就是说,这本手札,至少存在了一千年”
他们所处的双湖村,虽然没有见到电的出现,也看不出所出的时代,但食堂里的碗筷、病人们身上的衣服,很多东西都带着工业痕迹,显然至少是十八世纪以后的产物。
比造纸术诞生的汉代晚了至少一千五百年。
季燃点了点头,困意涌上头,声音模糊地回答“是的,这真的很奇怪,怎么会有纸张就这么暴露在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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