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清明,正是昼夜交替的时候,晦暗的云层翻腾卷舒,由明暗相接的边缘,遥遥地泄露出熹微的光芒。
月空亡之夜,也接近了尾声。
邸凉钰幽幽地睁开双眼,打量了周遭的一圈环境。
目光略过血符、地板上浓稠的恶水、门窗上殷红的血迹上最后,他冰凉的眸光落在绣玉毫无防备的睡颜。
朱唇微启,憨憨地吐露着气息。
也不知道是看上她什么了,这样憨傻的人,也能够被那个人费尽心思送到自己的枕边来。
说不得屁用没有,最后反过来被卖了还得替自己数钱。
兴许是发觉身边人有了动静,绣玉哼了一声,半睖睁开眼睛,眼神茫然,与邸凉钰黑釉色的眸子对视。
澄澈透亮的眼儿呆呆的,看样子是还没睡醒。
她将放在邸凉钰背后的手拿出来,将被子给他掖好。这时候,邸凉钰这才看见她皓腕上那歪歪扭扭十分狼藉的伤口。
像那样丑的伤口,肯定不是他咬出来的
也就这时候,邸凉钰发觉了自己被扒的精光的上半身,他不由得咬牙切齿,捏紧了绣玉的腰。
很好,很好。
绣玉眉头紧锁,下意识将手放在邸凉钰的背后,轻轻拍着他。
“哦哦哦,我在呢回来回来回来”
在民间,小孩子若是梦魇了,或是被什么东西给吓没了神,大人们都会用这种方法去将小孩子的魂儿勾回来,据说屡试不爽。
她双眼又合上了,嘴中习惯性地念着,像是重复了无数次那样熟稔。
声音越来越低,绣玉嘟囔着又睡着了。
邸凉钰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也收着她的腰,合上了眼睛。
“咚咚咚”
门口传来笃实的三声扣响,“九号,准备一下,一刻钟后后山集训场上集合。”
外面传来毫无感情的男声。
绣玉登地就醒了,扯着嗓子回了一声,“明白了。”
门外那人是例行公事,听到绣玉的回复之后很快又移步下一间房。
眼前天光大明,绣玉长长吁了一口气,这不安宁的一夜,总算是过去了。
正欲起身,但是身上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绣玉低头一看,一口老血堵在喉口。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而后面不改色将胸前那只白净的爪子从衣襟内搬了出来。
屋内洗漱的用具一应比较齐全,绣玉简单洗漱之后便欲出门。
出门的时候,她犹豫地看向床上面色苍白的人。
虽然最难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但是此时才是他最虚弱的时候。他那么骚包,应该什么时候都会留一些人在身边伺候着吧,也用不着她多管闲事。
想了想,绣玉一咬牙,跺了跺脚,还是关上了门回了屋子,她拿了一只倒扣着的新茶杯,放了一些新鲜的血留在杯子里面。
随后又从柜子里面拿了笔墨,歪歪扭扭写了几句话一日之内,三餐均服用白糯米清粥。
绣玉咬着笔头,想了想,将“一”字添了笔画,写作“三”,紧随其后,又报复性地添加了忌荤腥,忌油盐这几个字。
临出门的时候,她将邸凉钰身上松散的被子裹得紧了紧,又瞧着他那张脸盯了一会儿,食指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鼻尖,长长叹了一口气。
“要不是你长得好看,谁会心疼你啊。”
后山,集训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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