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下来,我跑了他们一倍半的路程,马倒是没什么,我却再也撑不住了。打尖吃午饭,我啃了几口干粮,倚着树根,不住点头,忽然被搂进一个温热的怀里,我蹭蹭,找了个舒服位置,沉沉睡去,不残留最后一丝意识的时候,有个软软的东西覆在我脸上。
五
在残留最后一丝意识的时候,有个软软的东西覆在我脸上。
我挥出手,只听啪,然后是一声轻叹,翻个身,继续睡过去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黄昏时分,极目远望,河北平原一览无余,只有几棵孤树稀稀落落,芳草萋萋,映着如血残阳更显萧瑟。我坐起来,小青与杨震远就坐在不远处,两人间隔了三四丈,都沉着脸。伸个懒腰,埋怨道“怎么也不叫醒我看来今晚肯定是要错过宿头了。”
小青说“哪个敢叫你,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你看,”他恨恨地转过脸,左脸上赫然一个手掌印印在上面。
我吐吐舌头,没敢搭话,早知道自己睡癖不好,可是没想到会差成这个样子。
杨震远将赤兔马牵来,说“睡饱了吗,上路了。”我翻身上马。
果然错过了宿头,没奈何,只好找座破庙,轻轻一推,门板轰然倒下,带起了漫天灰尘。我早躲得远了,待尘埃落定才探头向里看去,庙里的泥塑破败不堪,已辩认不出供奉的到底是哪路神仙,我跪下去拜几拜,站起来发现杨震远正在站在身后饶有兴趣地看着我。向他做了个鬼脸,知他心里必不以为然,可是天地的鬼神与我本是一家,我见了自是分外亲切。何况,就算是套套交情也好,省得临时抱佛脚都抱不到。
小青正在卸行李,那赤兔脾气极是暴躁,喷鼻蹬蹄,就是不肯让他靠近,小青恼了,抓过行李用力一扯,区区布匹哪里经得住他的大力,登时破了。一个一尺宽的卷轴滚了出来,迎风展开,飘飘然就要随风飞去。杨震远身形一展,也未见他如何做势,已将那卷轴抓在手中。
我赶过去,忙着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零食,只听得杨震远“噫”的一声,小青奔上前,就要从他手里抢回来,杨震远脚尖轻点,向后退了二尺,小青一咬牙,冲上前,施展开掌法,虎虎生威,却是连半点衣角也摸不着。
我吃着豌豆黄,喊道“小青,急躁乃临敌之大忌,静心凝气,小擒拿封他左路,轮指攻他任脉。”小青被我提点一番,不再专注于抢回卷轴,而是断其后路,又攻敌之不得不救。一轮急攻下来,杨震远单用一只手应付得颇为吃力,鹞子翻身退出三丈有余,摆手笑道“不公平,师徒两对付我一个。”
我笑眯眯地说“你少在我面前装,三个月前我就和你比试过,你有多大能耐还骗得了我今天若是你认真和他动手,五十招之内已可将小青斩于掌下。”
杨震远深深地看了一眼,又转到卷轴上“凌兄好眼力,不过不是我自夸,江湖上能在我手下走上五十招的人算来也不出二十人,你这个徒弟颇为了得啊。”
“那当然,也不看是谁的徒弟。”
杨震远走近,说“还有一事请凌兄解惑,不知这画像之中所画是何人”说完,又将画轴展开细细观看,谓叹一声说“从前总以为秋水为神,玉为骨,比花花解语,比玉玉生香不过是文人夸大其词,世上哪里就有这等美人了,今日一见,方知古人诚不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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