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盛,桐树摇曳中,两道人影时隐时现,向这边行来,方刘二人大喜,花灯亦是面有喜色,抱着猫儿站起身来,脆生生呼道“无尘哥哥”待看清他后面跟着那人,乃是鸣阳城中流芳楼的花魁封七娘,又不免将脸一沉,轻轻一哼,怀中猫儿 “喵”了一声,闪电般奔下地来,扑上封七娘的右臂,“呲呲”几下,利爪已扯将她衣袖扯破。
封七娘花容失色,一面躲,一面嗔道“君无尘,还不把它抓开”
君无尘嘿嘿一笑,提住那猫儿颈脖后的一撮毛,掷还给花灯,花灯面有得色,抱着猫儿走开。
方刘二人又苦等多时,花灯与君无尘方才收拾停当,请众人上船。封七娘提着裙裾,妖妖娆娆,当先走上船来。花灯立在船头,一手抱着猫儿,一手将竹篙乱点一气,小船左右晃动,封七娘“啊”了一声,站立不稳,往后仰去。
身后一人忙扶着她双肩,道“大姐,走稳了。”封七娘往后一看,见是个月朗风清的少年,双眸一亮,飞个眼风,媚声道“多谢公子。”面上笑意盈盈,低头进了船舱。
其余几人身背行囊鱼贯而入,君无尘解开缆绳,跳上船头,却听一人大声呼道“且慢”一人已自桐林深处急急赶来,气喘嘘嘘道“听说你们今晚要出船,不知船上可还有位置”说罢,摸出一小块银子。
花灯收了银子,朝船舱内努努嘴,笑道“原来是贾郎中,您尽管上来,挤一挤就是了。”待那贾郎中上了船,便撑开船桨。夜风中水声淅沥,小船载着八人一猫,缓缓离了岸边,往下游驶去。
船舱内低矮狭窄,一点豆大的烛光在纱罩内轻摇,六人面面相觑,各自寻得地方坐下,封七娘似是觉得有些热,纤手抚上衣领,微微拉开一些,那刘师弟顿时眼都直了。
方师兄咳了一声,目光在五人面上一转,拱手行礼道“在下方还山,这位是我师弟刘旬,我二人因有要事需尽快赶到舟山,连累各位,心下十分过意不去”
那最后上船的贾郎中年约四十,清瘦矍铄,放下身后药箱,道“无妨,花家的船向来妥当,众位尽可放心。在下贾真。”
那男装丽人也笑道“方大哥说哪里话,横竖都是要去的,晚一时不如早一时。晚辈叶霜华,请问这位公子”目光转向那少年。
少年抬起头来,亦笑道“晚辈萧珩。”
君无尘见水面尚且平稳,便由得花灯掌船,自怀中摸出个酒壶,背靠船舱坐下。
花灯横了一眼舱内,又看看君无尘,道“她怎么又跟着来了”君无尘喝了口酒,眯着眼笑道“又和她妈妈吵了嘴,说要跟我来散心,这等便宜事儿,我当然不会拒绝小心,前面那处弯道甚急,可别分了心。”
花灯啐了一口,却也不敢大意,其时夜色渐浓,风却住了,乌云渐渐掩去月光,九蚣河两岸寂静无声,空气便似凝住一般,闷热难当,君无尘面色渐谨,将酒壶放入怀中,起身自花灯手中接过船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