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渐起,掩住半轮月光,现出的那半面清辉银月,正好低悬在远处孤崖之上,皎皎月光如霜似雪,剪纸一般勾出崖顶上两道衣袂翻飞的修长身影。
玉归浓双眸微虚,面上神情似怒非怒,只一眨眼间,那嵌在月影里两道银光裹边的身影,已从崖顶消失不见。
片刻后浮影赶上前来,抛出一条锁链,勾在对岸,玉归浓步履如飞,追至对岸孤崖顶上,只见一块巨石上缚着一条麻绳,长长垂到崖下,他往下探身一望,底下的人已放开那粗绳,下到了半山壁中。
萧珩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之上,放火将那麻绳末端点着,海风托着火焰,慢慢朝上窜来,不一会儿便将那麻绳烧去了一半。
玉归浓心中恼怒不已,眼睁睁瞧着两人慢慢攀下悬崖,去到海岸边,上了白浪翻滚中的一条小船。
浮影低声问道“追么”
玉归浓冷笑道“追如何追卿海生刚与我翻脸,又怎会调出船只要他听命于我,也还得一段日子罢了,你先回去吧。”
海风嚣狂,浮影离去后,玉归浓发丝飞扬,只身伫立在那孤崖之上,俯视着夜空下渐行渐远的小船,神色冷凝,若有所思。
船夫摇着撸,于拍岸巨浪中将船驶开,萧珩站在船头,凝望着崖顶上那抹临风而立的黑影,那黑影于模糊夜色中渐渐化为一个小黑点,终于消逝不见。
那船夫这才丢了浆,道“九哥交托的事已完成,我便先回了,几位多加小心。”脱了斗笠蓑衣,跳下船头,跃入海水之中,往海岸边游去。
萧珩升起风帆,弯腰进了船舱。
灯罩中火光如豆,长书静静坐在角落里,青樱坐在她对面,嚼着肉脯,又将一个酒坛的封口揭开,正往碗中倒着酒。
萧珩上前将碗拿开“这酒不是给你喝的。”
青樱双腮一鼓,瞪他道“别这么小气。”
萧珩将她面前的肉干等物一并收走,道“你吃的已经够多了。我问你,你真知道月娘在何处”
青樱朝后一仰,靠在舱壁上,半闭着眼道“找到薛凝就能找到她了我走的时候,听孙九青说薛凝已开始为颜遨铸剑,应该就在浮稽山附近。”
萧珩点头,又道“你还知道些什么”
青樱打了个呵欠,漫不经心道“反正如今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了,索性都告诉你们”娇笑一声,缓缓道“你拿到那几剑的事,是薛凝在南厉府中探听出来的,他把这消息透露给了玉归浓,玉归浓才让韩嵩把你关起来,逼你拿出那几剑。”
长书吃了一惊“师父怎会听命于玉归浓”
青樱看她一眼,道“这有什么奇怪的你们从北渊宫里出来之后,玉归浓正好从薛凝那里知道了韩嵩的一件秘密薛凝在青锋谷藏着时,有回差点毒发身亡,玉归浓为他解毒,作为交换,薛凝便把这秘密告诉了玉归浓。玉归浓拿这秘密去威胁韩嵩,韩嵩自然只有乖乖听命还有,我爹爹肯答应留在连云庄替薛凝做事,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这个。”
萧珩道“什么秘密”
青樱喝了口水,才道“这秘密,是和十九年前我娘之死有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