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双手枕在脑后,兴致阑珊,踢踢踏踏朝前走。
猛然间,成年熊类的怒吼,犹如平地炸响,在山野间久久回荡。
前面几次,可没听见这么精神的吼叫。
玛丽犹疑着停下了脚步,而就是这么一犹豫的功夫,紧接着,就是一声无比凄厉的惨叫。
那声音是如此鲜明而清晰,她从小听到大,谙熟于心,因而反应过来的那一刻,玛丽差点儿双膝跪地。
她整个人迷迷糊糊,直到她潜意识捕捉到风中传递过来的惊呼怒吼,才被惊醒,进而向着事发地,狂奔而去。
她的速度飞快,沿途的矮树枝丫、荆棘尖叉,根本阻碍不了她它们在被她撞上之前,就已经像鸡蛋碰石头,统统化作粉齑。
可这一切都来不及了,在她跳上挡在她面前的一株三十多米高的黑杨树之前,被拉斯先生等人包围着的贝内特先生,已经躺在了地上。
他的左胸膛处开了一个黑黝黝的,几乎能择人而噬的血洞。原本一尘不染的白衬衫,也溅满了湿漉漉的黑红色血浆。
玛丽恍惚间听见空气中,似乎有谁发出一声轻笑。
那笑声太轻微,她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不过她并没有放任这一异样,在笑声的尾音彻底消失前,她折断了身旁最尖利的一截树枝,狠狠掷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天光乍亮树林间原本昏暗的光线,猛然变为刺眼的白光。本来几不可闻的低笑,也陡然化作张狂的尖笑。
一切都在崩塌,在不断的坠落中,玛丽看到自己利用母亲,阻碍父亲参加狩猎。结果当天傍晚,国道上飞驰而来的马车意外脱轨,闯进她们家的小院子,将她那正志得意满指挥女仆干活的母亲,拦腰撞成两半。
接下来,她又换了另外几种方式,更加隐蔽,也更加曲折。
于是,遇难的主角,也从简往下,一路轮换,她甚至看到了莉迪亚在她赶回家前,从楼顶上掉下来,摔得如同两片熟透的南瓜天知道,她没事儿跑到楼顶上是要做什么
最后一次,她干脆真刀真枪,亲自上阵,但她只来得及说一句“别去”,她的父亲,就在她面前,骤然融化成一捧黄沙。
她愤怒的放声嘶吼,本来就在坍塌的世界,越发被震得粉碎。
无数思绪掠过她眼前,她想回到幻境里,再试一次,但这种想法一旦冒出来,她反而彻底回归了现实世界。
到底是什么东西那个嘲笑我的声音,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今晚,我“看到”的这些,会否会成真
为什么情况会发生变化,是因为我窥视未来的举动被发现了吗因为我失败了,所以事件的主角,我的父亲,就要付出生命来做为代价
开什么玩笑
玛丽暴怒地趴在床上干呕着,喉咙里不可抑制的喘息,让她感到阵阵恶心。
好不容易稍作平复,她整个人几乎瘫在床上。
以此同时,心脏及其周围组织的剧痛,才一点一滴,缓缓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