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漂亮小子的教育问题,我想绰绰有余了。”
卢卡斯爵士从听到“食尸鬼”这个字眼儿起,就僵住了,他不知道对方从哪里听来的这个词,但不知从何时开始,这个外号,确实被按在了他身上。
这样一想,卢卡斯爵士窘迫地站在当地,对方递过来的支票,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为了不叫哈里森先生一直维持着那种递支票的动作,玛丽眼疾手快地替卢卡斯爵士将支票收了下来,并赞叹说“您真是太慷慨了”
哈里森先生阴沉地扯扯嘴角,算是对她那种不怎么真心的恭维,做个回应。
卢卡斯爵士自知得拒绝,如果不拒绝的话,就得当即说些感谢的话,但实际上,他此刻根本找不出任何恰当的字眼起头。
当然,如果一个人,正处于他这种左右徘徊,无法定夺的状态,必然也要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在这时候,管家太太带着仆人们下楼干活来了,她们的加入,让这场私密的谈话,无法再继续下去。
因为家里的炉灶还没开火,这会儿,连杯热牛奶都来不及准备,玛丽便建议卢卡斯爵士,先送丹尼尔回家。
如果可以,应该找医生来给他看看。
这个建议,深得卢卡斯爵士和嘉丁纳先生的心。
他们一个被人看够了笑话,急需回家修补一下自己破碎的自尊心,一个还有更紧要的事需要处理,压根没心情听这些小孩子气的对话。
卢卡斯爵士迫不及待地告辞要走,贝内特先生也巴不得赶紧送走他们。
这时玛丽请求说“还有件事,老查理这个时间已经起床了,你们出门的时候,能不能先去对面的牧师公馆一趟,帮我和老查理说一声,早饭过后,我要借用他的书房,让他今天迟点再出门。”
这点小小要求,只是举手之劳,卢卡斯爵士当即满口答应下来。
碍事的人总算走了,嘉丁纳先生吩咐贝内特太太的贴身女仆玛格丽塔,立即去把太太们叫起来。
他的态度强横,看上去根本不容拒绝,但玛格丽塔一想到贝内特太太要是突然被吵醒,接下来的一天,会有多么难对付,就不得不硬着头皮说“先生,女主人昨晚快2点才睡下”
“我让你去叫醒她”嘉丁纳先生怒吼道。
“跟我来,玛格丽塔,你去找舅妈,妈妈那里由我去。”
在他发怒前,玛丽已经嘱咐好希尔太太,今天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准备好早饭,因此,这时,她可以毫无顾忌的带人离开。
她一离开,贝内特先生就继续了他刚才想做的事从橱柜里取瓶酒出来。
他拿了两个杯子,一面倒酒,一面说“我想我们得谈谈,爱德华。”
在他身后,嘉丁纳先生已经转身准备走开,“没什么好谈的”,他不假思索地拒绝道。
“先喝一杯镇定一下,和我说说现在的情况,看看我能帮上什么忙”贝内特先生说着,端起酒杯递给他。
他话音未落,便被嘉丁纳先生粗暴地打断说“那是不可能的,如果你对做生意不是那么一窍不通的话”
说到这里,他猛然顿住道“抱歉,我不能就这么无所事事地站在这儿,否则我一定会说出连玛丽都比您了解情况等诸如此类,会叫我追悔莫及的混账话来。”
说着,不等贝内特先生回答,他便接过酒杯,强颜欢笑说“情况可能比我预想的要遭,但也有可能不会。
我先去书房给都宾爵士写封拜贴,等会儿蓓琳娜和姐姐下来了,还得让她们进来帮忙写封信给吉米女士。
我对都宾爵士本人,其实并不很了解,如果他拒绝见我这从情理上看是很有可能的,那我们就得走走夫人路线了。”
嘉丁纳先生边说,边撑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往书房走。
“好吧,既然你坚持的话,那我也不再多问,但等你们出发的时候,记得把玛丽带上。”
“上帝啊,您知道您这会儿在说什么吗”嘉丁纳先生气急败坏之下,猛地转身,这让他失去平衡,好悬没跌倒,他自己都吓了一跳,禁不住大口大口喘气。
贝内特先生也不去管他,他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道“你们需要帮助,爱德华,即使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帮助。
把她带上,头一个,西莉亚你们就完全不用操心了,再来玛丽的身体素质优良,你现在腿脚不便,在万不得已的时候,如果需要有人跑腿,没有人会比她更值得信任。
相信我,你带上她,比带上任何人都管用。”
贝内特先生的话,戳痛了嘉丁纳先生的心,他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他突然意识到,形势如果一路滑坡,恐怕他就得开始防备另外几位合伙人了。
他还在考虑,贝内特太太已经风风火火地拖着嘉丁纳太太,从楼上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下来。
她们身后,还跟着几个或懵懂,或不安的孩子。
一群人开始围着嘉丁纳先生七嘴八舌的发问,嘉丁纳先生实在不胜其烦,他突然有点儿后悔,找人通知了这群女人。
想也知道,女人们遇事容易激动。
哪怕遇到的不过是丁点小事儿,如果不先等她们激动的情绪过去。
别说让她们帮忙,不把他也一起搅弄得昏头昏脑,都算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