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的身后,是回过神追出门的嘉丁纳太太,她惊慌失措地流着泪喊她,被保姆抱在怀中的西莉亚也撕心裂肺地哭闹着要“阿斯”。
那是小家伙现在唯一的口头禅,她头一次叫出口的,不是爸爸或妈妈,而是她玛丽亚瑟贝内特中间名的变种不同于平日里奶声奶气的撒娇和感到委屈时的哼唧唧,即便不回头,她也可以想见,当时,那双藕节般白嫩的小小手臂,是如何拼命往她离开的方向伸。
但她当时顾不上她,她需要钱,需要弄到大笔大笔的巨额现金,以保证在她离开之后,她的家人不仅衣食无忧,还能得到安全的庇护。
“别太得意”,此时此刻,玛丽站在雪地里,低声呢喃着。
原本抵住下巴的食指和中指,不自觉在皮肤上留下两道殷红的指甲印,细微的刺痛,唤醒了她的知觉。
她的咽喉里逸出一连串晦暗的轻笑,暗淡的街灯下,她的双眼明亮得叫人心生惶恐。
马车夫惊恐地看着她,强行安慰自己说,她一定是因为太冷了,所以精神有点儿失常。
叨念了好几句,他还是禁不住说,要给她买点儿喝的,拉着马车,跑到街对面,找咖啡馆老板求助。
他一走,拄着拐杖站在玛丽不远处的威廉勋爵立马下令,要马车夫过去,把嘉丁纳家的马车夫缠住。
他自己颤颤巍巍地来到她身边,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问她“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什么也没干”玛丽漠然道。
她正眼也没瞧威廉勋爵一眼,反而越过他,不断探头确认嘉丁纳先生那边的状况,就好像他是个碍事的杂物。
即便受此冷遇,威廉勋爵依旧拿她毫无办法。
他觉得有些挫败,干脆放弃了迂回曲折的谈话策略,单刀直入道“告诉我,前段时间,你和霍金斯交涉了什么。如果你的回答让我满意,那么你舅舅的困境,兴许会有解除的可能。”
玛丽猛地回头看他,即使有镜片的阻挡,那藏着锥子似的眼里,还是显露出了异样。
威廉勋爵看不出来,她具体是个什么意思,她那副表情说得好听是哭笑不得,说得难听,可就是暗含讥讽了。
“早点回去休息吧,大法官阁下,没必要总这么焦心劳思。
下回,您要是再晕倒,未必还有个好外甥反应够快,肯不避忌讳,就近送您去医院抢救。
再中风一次,您的拐杖,可就再也不能当作摆设了。”
好吧,她是在讽刺我没跑了,威廉勋爵抽搐着脸颊,忍无可忍道“我是受卡文迪许家族邀请,来参加晚宴的”
玛丽听到这话的反应是,直接冷笑了一声。
威廉勋爵也气笑了这丫头,冷笑是个什么意思谁还不会冷笑了
“虽然身处食物链顶端的大贵族,居高临下地看待不入流的商人,算是世情常态,但现在,我的舅舅正拐着一条刚刚痊愈的腿,在大冬天,忍受饭店门童的冷言冷语。
哪怕仅仅出于道义而您看了半天,现在却跑来告诉我,您是受邀来参加晚会的”
说到这里,玛丽四指并拢,拇指张开,遮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掩下了此刻那满脸的冷漠和鄙薄。
原本她还打算说“如果您现在不是在这里废话,而是怎么样都好,就算不带他进去,过去给他解个围,那么,您想知道什么,都会如愿”,但在说出这种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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