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到马车边缘坐定,她伸出双手,握住嘉丁纳先生发泄般朝她指指点点的手,道“舅舅,歇会儿吧,别这么敏感。
我可不是看家里情况不好,刻意要给家里省钱,我是真的不冷。
跟我比起来,您的手,冻得就像冰块一样。
上来,我给您捂一捂。”
玛丽一边拉他进马车,一边顺手调亮了马车门边挂着的风灯。
在那瞬间,有一种辛辣的气息,直冲嘉丁纳先生鼻头。
那感觉,就像有人朝他鼻梁狠狠打了一拳。
他也不知是哪里来的蛮力,埋着头,便闯进了车厢。
力道之大,甚至在他坐下的时候,车身还摇晃了几下。
玛丽不得不因为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松开手指,但她在被挥开前,她感受到了嘉丁纳先生痉挛般的颤抖。
“噢,上帝啊”嘉丁纳先生申龈道。
他把大衣拼命往自己的脑袋顶上扯,这样一来,差不多就把他的整张脸都盖住了。
玛丽定定地看着他,她听见了嘉丁纳先生的哽咽,可她不懂要如何,才能安慰到他。
该做的工作,她已经做了,商行资金匮乏的问题,已然找到解决办法。
讨债人上门的第二天上午,她就拿到了郡里乡绅们的借款,雇了个爱老婆、爱子女,自己却没什么本事的落魄股票经纪人,把钱存在股市里,来回倒腾。
剩下的事,仅仅是等待,一旦军舰回航,就能开始收网,但这些事情,需要时间来酝酿,暂时她给不了一个确切的保证。
既然如此,那也就无从劝慰了。
可看着嘉丁纳先生如此痛苦,玛丽深感同情。
她迟疑地伸出手,想拍拍他的肩膀,但出于尊重,同时也是顾虑到这样会让嘉丁纳先生更加面上无光,她又默默把手收了回来。
与此同时,她尽量往角落缩了缩,给他留出更多空间,好方便他回程途中,利用这点时间,稍作冷静。
她以为这样,能让嘉丁纳先生感觉舒服些,但谁曾想,她刚有动作,嘉丁纳先生就突然解开大衣,将她劈头盖脸抱到膝上,闷在怀里。
对玛丽来讲,此种突如其来的袭击,虽然不至于令她喘不上气,但自有另一种难以消解的窘迫说起来,她都快迎来十一岁生日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恐怕早过了能被长辈,像对待小娃娃一样,放置膝头的年纪。
不过,因为要顾及嘉丁纳先生此时的心情,她努力克服了这种尴尬情绪。
嘉丁纳先生不管不顾地揉搓了玛丽一顿后,用带着沙哑的鼻音道“你知道,你今年的生日礼物,是位于剑桥郡的一份小小地产吗”
玛丽讶异地抬起头,又被嘉丁纳先生按了回去。
“明面上,你的礼物,还会是一套精装书,但我会把地契,夹在其中一本书的中间,这会是我们之间的一个小秘密。”
嘉丁纳先生的声音听起来似哭似笑,“我还大言不惭地跟你父亲挑衅说,一定要给你点儿能傍身的好东西”
玛丽听到这儿,勉力想从他怀里钻出来,“请稍等一下”她说。
但嘉丁纳先生不管不顾,又给她按了下去,他听上去像在哭,于是,玛丽停止了挣扎。
“这回你要白高兴一场了”,嘉丁纳先生哈哈笑着,努力装出幸灾乐祸的怪模样,“我改变了注意,准备把它卖了不过在你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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