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大伙儿的耳朵,永远都竖着,随时准备听从男主人的指挥。
嘉丁纳先生在这个小天地里,就像童话故事里的国王一样,讲究权威,默默地照顾着每个人,同时,也受着每个人的敬重这是他的个人魅力所在。
以往他的这种庇佑,也让玛丽受益良多,再加上,她很少长期呆在嘉丁纳家,因此,当初她虽然有点儿疑惑,嘉丁纳太太这么个衣食无忧、万事不愁的人,为什么产后会突然情绪失控,但却没有深究。
不过现在,在她不再被视为短期借住的亲戚,而是隐隐被接纳为这家小主人的情况下,她充分感受到了,这个等级森严的家庭,隐藏在和睦外表下的那些压抑。
对于习惯了贝内特家放养型生活方式的玛丽来说,这种隐形的等级制度,那些默认的潜规则,无疑叫人很不舒坦。
她前所未有的意识到,嘉丁纳先生划出的避风港,对她来说,已不再是保护,而是束缚。
但其他人,却明显还沉溺其中。
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太久,一时间,也难以改变。
而她也有其他事要做,不可能长久在伦敦耽搁下去。
综合考虑一下,出于对嘉丁纳先生个人的关爱和同情,她暂时做出了退让。
他此时已经如履薄冰,没必要让他将她的行动,错视为一个不懂事儿的小丫头,由于他的失势,在对他岌岌可危的权威,发起挑战。
至少在嘉丁纳家真正渡过难关之前,她不该骤然把家庭相处模式,调至hard级别。
这样想着,她一言不发地略过了一众想拦住她,询问具体情况的仆人们,只在路过起居室时,脚步一转,进去把西莉亚抱了起来。
小家伙一见了她,嗝打到一半,就停了下来。
她圈着小肉胳膊,挂在她脖颈边,不时抽泣,但显然安静了许多。
嘉丁纳太太还来不及感谢上帝,赞叹一句,“还是你拿她有办法”,玛丽已经点点头,留下一句“舅舅五分钟后回来”,兀自回了房。
嘉丁纳太太当即愣住了,玛丽进来时,那种不苟言笑的模样,给她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就好像她随时要把普鲁士皇帝的头给砍下来似的真可怕。
虽然她很感谢她愿意替他们照料西莉亚,但如果这会儿,叫她去敲门表达一下关心和感谢,她还是有那么点儿顾虑。
“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吧”她把这句话强行在舌尖上转了两遍,再起身,便也有了底气,去门口,迎接她那据说几分钟后,就要回来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