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东西的巢穴。
看着那些人有恃无恐的模样,他心里恨毒突升而起,连面部表情都失了控。
这段时间花费的功夫,自然付诸流水。
就其结果而言,大可以说他是无功而返,但这并不妨碍他拿自己的推测吓唬吓唬德怀特这个不谙世事的小东西。
果不其然,德怀特一听这话,表现得愈发慌乱了,但他还没有放弃挣扎,反而绝地求生,机智万分地推脱说“按你的说法,反正都是要糟的,还是你们替我去吧,不然真等哥哥们做错事,大家都要倒霉的。”
马尔塔勋爵挑了挑眉,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侧首看向了窗外。
楼下的草坪里,他家那跟女伴们结伴从温室花园长廊走回宅邸的继母一个抬头,不小心看到站在二楼窗边的他。
融融的日光照射进马尔塔勋爵深棕色的眼珠,使得他整个瞳部看上去波光粼粼。
她不知道她的继子此时此刻在想些什么,但一看到他眼波流动,她条件反射就瑟缩一下。
不过随后,她注意到了同样站在窗边的她的小宝贝沃姆伍德以及他们的朋友德怀特菲茨格拉伦斯。
于是,她又恢复了平静,对着她继子所在方向,缓缓绽开一抹甜笑。
马尔塔勋爵也对伯爵夫人笑了笑,再回过头来,他嘴角的笑意依旧,“我搞不明白,好处都由你们兄弟拿走了,为什么还得我们两个可怜虫站出来承担责任。
你是知道的吧,儿子做错事,做父亲的,虽然会生气失望,但等事情过去,你们依旧是他的好宝贝。
而我们兄弟两个外人,却会被视作邪恶的毒蛇,披着羊皮的恶魔,从此被逐出英伦上流社会社交圈。
原来如此,少爷您跟您的哥哥们一样,是打算这样对待朋友的呀。”
马尔塔勋爵从鼻腔里哼笑一声,他的小弟弟沃姆伍德觉得恐怖极了,悄悄往后挪了点。
小德怀特就没有这么好运了,他的遮羞布毫无预警被一把扯下,由不得不满面通红。
马尔塔勋爵并不体谅他,他微笑着乘胜追击。
“这次事件的后续,我和沃姆伍德不准备再参与了,钱也不必分给我们。
如果你切实有需要,那我也可以亲自向威廉大法官阁下自首。
说起来,这也不失为一个好机会。
大法官阁下已经垂垂老矣,只要让他背后那些人看到我所具有的的价值,以及改邪归正的决心。
哈,赫维家族在伯爵这一级爵位上真是呆了太多年了,是时候该往上再动一动了。”
德怀特听着这冷酷无情的话,止不住浑身发抖。
他听懂了马尔塔勋爵的潜台词他如果真去自首,他们兄弟几个就是他的投名状。
这样一来,即使是父亲,也不好再庇护他们,韦廷王室的其他人就更别提了。
现在不是赫维兄弟要求着他,而是他要求着赫维兄弟了。
德怀特几乎卑躬屈膝地恳求,才使得这两兄弟答应陪他去白金汉宫,但他们其实也只答应陪他到门口,再往里深入,他们就不肯了。
他们告诉他,他们并不会走远,等他进去之后,他们就包下新桥街那边的白塔俱乐部,他办完事随时可以过来找他们。
小德怀特听了,并未觉得安慰,反而感到肚子里沉甸甸的。
他这么一去,再出来,天知道会到什么时候。
兴许等他出来那天,就要被遣送出伦敦了。
他沮丧地叹着气跟他们道别,马车顺着白金汉宫大开的铁门驶上白石子甬道。
许久之后,天黑了。
昏沉的暮色中,一匹黑色的骏马破开夜晚的雾气,飞驰而去。
来人是王室护卫队实际上的队长西奥多伦克。
沃姆伍德原本正托着腮,用叉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俱乐部自制的烤香肠,一见到他,他激动地丢开叉子,跟他兄长挤眉弄眼做口型说“肯定是去找菲兹威廉那老东西。”
马尔塔勋爵微微翘了翘嘴角,不动如山地享受他的餐后咖啡。
谁也没料到,西奥多伦克此行竟扑了个空。
菲兹威廉宅邸的老管家告知他,老主人一小时前就离开了家,去向不明,归期不定。
这位王室护卫队长急得心里冒火,他此行肩负国王的信任,不能动用王室力量,以免引人耳目。
可这样一来,想在伦敦城找到行踪神秘的菲兹威廉阁下,就很困难了。
这个可怜的家伙,他再想不到,菲兹威廉阁下就在离他一街之隔的卡文迪许祖宅。
他要是运气够好,现在走出去就能碰到正准备离开的他本人。
也就不用苦苦等到半夜,菲兹威廉阁下又去别的地方召开完秘密会议回家,才逮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