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打从我第一次见到还在地上爬的你开始,你就表现得比我这辈子见过的其他任何人类崽子都更谨慎。
就是印度战壕里靠捡子弹壳为生的倒霉小鬼,都没生出你这重重警惕。
面前如果有个猎坑,你那懒鬼爸爸和自大舅舅可能已经掉进去三次了,你都未必会踩进去一次。
因此,虽然有时候你并不能很好的处理自己的事,但因为对外你够警醒,所以大体上,我也无需特别担心你。
可现在,你必须告诉我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儿,至少最近几个小时里头,你碰到了什么特殊情况。为什么此时此刻,你会单独抱着西莉亚跑出来,心情还如此亢奋”
玛丽拿起面包卷的手忽而一顿,面上却恰如其分地显出一分茫然。
乔思福先生眯起眼睛警告她,“别想跟我撒谎,小骗子。别人看不出来,我可不同。
前几个月,你总是眉头紧皱,动不动就一副管他谁谁谁,全都去死的怪样儿,我可一次也没拆穿你。
但这回不一样,你从小到大,每每兴奋起来,就准没好事儿。”
说到这里,乔斯福先生头疼地揉了揉额角,“你父亲还有脸跟我说,你的老毛病已经好了,不仅如此,如今干脆走向另一个极端,狂得他按都按不住。
可依我看,是他眼瞎的症状更严重了才对。
看看你如今这模样,你哪里是好了,仅是隐藏地更深罢了。
说真的,实际上我并不想知道这回又是谁被困在你设下的层层考验里,对你释放出强烈的爱或不爱的信号了。
追根究底,我压根不怎么在乎这么些年,你究竟长没长进。
就算你继续保留着小时候那种需要不停从外部找补爱,得不到,你就暴跳如雷,扭曲苦痛,反而去折磨人家的状态,我也觉得可以接受。
甚至哪怕你像你父亲所言,不太敬畏生命,在我这里,也没什么大不了。我干的这份职业,注定了我再怎么敬畏生命也没用。
死在你手上的人,无论如何,也不会有我多。
今天这话,如果你父亲也在场,我一辈子都不会说。
他是个货真价实的小心眼,吝啬鬼,哪怕自己又懒又没用,也不允许别人越雷池一步。
可因为他今天不在你大可相信,自己绝不是没人要的小孩。
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在你很小的时候,如果我不是被迫留困印度,我一定会接你过来跟我一起生活。
你看,我也没有别的小孩。有好吃的,好玩的,只可能是你的。而相应的,该挨揍,该挨骂的时候,也只会有你一个人挨骂挨揍”
一个小时以前,如果有人跟玛丽说,这世界上还有人能让她抖如筛糠,她必然嗤之以鼻。
而一个小时之后的现在,别说身体,她甚至觉得自己的灵魂都犹如风中四散蜿蜒的烈焰,低伏高涨,摇曳不休。
她的眼眶酸胀发热,这股热流来的猝不及防,她只能猛地抬高脖子,以防情绪过度宣泄,使气氛陷于尴尬。
她沉默地开始吃吃吃,两人对坐着,有好长时间没人说话。
食物全吃完了,她就身体向下滑滑滑,直至仰躺在沙发上,可以舒服地发呆。
乔斯福先生也不催促她,他中间还离开了一会儿,去端了盆热水回来,给开始冒汗的病人做清洁。
玛丽直勾勾地注视着他颇有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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