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避之不及。
因此,她站了起来,准备下去接人。
此时此刻,她需要选择最节省时间的方式,因而她条件反射便往窗口方向走,但她这一系列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到了乔斯福先生,他警惕地问她“你要干什么”
玛丽无法跟乔斯福先生详细解释,但他就在屋里坐着,无论如何,绝不会放任她乱来。
玛丽心里很清楚,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做,但事实上,她一点儿也不想这么做,她并不介意自己在别人眼中是个什么模样,但她不愿让眼前这个人害怕她,将她看做一个异类。
故而,她说着“您别害怕”时,不由自主把头瞥向旁边,说话的语音也越来越小。
“”
乔斯福先生看她一副“虽然我可能做错了事儿,但能不能别生我气”的可怜样子,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就是只从字面上理解,他也根本不知道自己需要害怕什么。
他心里才这样想,接下来的四分之一秒时间里,他刚刚才用过的药品废弃包装就在他眼前漂浮了起来,也没见玛丽怎么动作,那些瓶瓶罐罐、针头线脑就排着队化成了飞灰,紧接着那些飞灰又排着队飘出了窗外。
虽然他和贝内特先生两人多少已经预料到某些异变,但一旦证实,乔斯福先生的喉结还是不由自主上下滑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他的脑袋也机械地随着那些垃圾的运行轨迹挪来挪去。
最后,他的视线整个定格在了窗口,脑袋半天也扭不回来。
这样一来,他也就有幸围观了玛丽紧随那些垃圾的脚步,洞出窗框,朝着月亮飞奔而去的身姿。
乔斯福先生瞠目欲裂,他猛地扑到窗口想拉住她,但外头,玛丽已经安全落地。
她回过头来,指指路口处,说自己马上回来,随后跑开了。
乔斯福先生双腿发软,一阵阵空虚的失重感从心脏深处涌出来,他扶着窗框站立良久,才慢吞吞坐回沙发上。
乔斯福先生以为自己会思绪万千,心乱如麻,他甚至久违地翻出了茶几抽屉里藏着的雪茄盒,以防万一。
可事实上呢,他压根就没有取出雪茄剪开它点燃的欲望。
在等待玛丽回来的十几分钟里,他其实什么也没想,确切来说,他那颗厚实的心脏,安宁得几乎像被泡在了风平浪静、阳光灿烂的波罗的海。
因而,当玛丽忐忑不安、规规矩矩地带人爬上公寓,站在公寓门外头敲门时,迎面而来的,不是咒骂,也不是棍棒,而是开门人那只又大又宽的手掌。
乔斯福先生揉了揉她稀疏细软的头发,半开玩笑道“看看你这脑袋,拿一头浓密的秀发,换了这么些奇奇怪怪的能力,也不顶划算,是不是”
玛丽忍不住吸吸鼻子,嘟囔道“掉光了才能长出新的。”
乔斯福先生用力掐了一把她的脸蛋儿,才让开胖墩墩的身躯,令门口那群小崽子进来。
这会儿,别说进来些鼻青脸肿、满身伤痕的小鬼,就是来一群身穿紧身裤的红魔鬼,他都不会觉得惊讶。
因为他已经决定,接下来的几个月要扎根在浪博恩,用他那精湛的医术,好好折腾乡下那对始作俑者夫妇,所以,现在不管玛丽想做什么,他都欣然准许。
乔斯福先生默默无言地帮玛丽处理完这些倒霉蛋儿,在玛丽提出要把身上热度明显降下来的那个有钱人家小不点送走时,他还自告奋勇要去楼下取马车。
玛丽拒绝了他,她告诉他说这孩子的身份有些棘手,她必须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人送回去。
乔斯福先生一听,瞬间就懂了。
嗯,又是件难缠事儿,是不是
她总是在收拾烂摊子的途中,碰上越来越多的事儿,然后那些事儿,又一件比一件更叫人为难。
所以这次,又是谁闯出来的祸吉蒂莉迪亚爱德华还是干脆又是乡下那对讨人嫌的夫妇
能劳动她的,无非也就是这么些人。
乔斯福先生边想着,边面带微笑地目送她跟着那些人重新走进夜幕。
彼时,他已无半分睡意,满心的热血涌上来,令他一门心事就想收拾行李,带上他珍贵的医药设备,赶赴浪博恩。
他这念头一冒出来,下人房里睡得跟死猪一样的雷夫尔就要遭殃。
不过其时,玛丽已经离开锡蒂路,对于雷尔夫的苦恼,她也爱莫能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