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开的漫画还停在艾丽小姐的眼泪上,可能是她愣神太久了。
“抱歉,我”瓦妮莎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觉得和一只鸟干巴巴的解释自己看上去真的有点儿傻,但蓝宝石对她的意义远大过一只鸟。
“我没事。就是想起了一些,”她斟酌了一下用词,最后决定只透露一点细节,“关于雨天的回忆。”
蓝宝石看着她,眨了一下眼睛,就好像是在说“我明白。”
你才不明白呢。瓦妮莎在心里说,却没法无视掉那一丁点儿温暖的感动。
她继续坐着和蓝宝石聊天,大多数时间是她在安静的翻漫画,偶尔张嘴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蓝宝石安安静静的待在她的身边,跟着她一起看这本俗气又让人忍不住向往的漫画。看着看着她就忍不住困倦重新躺下,药效带来的睡意很快就把她带入了梦境。朦胧又模糊的梦境里,瓦妮莎重新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雨天。
一把一把雨伞在路上行走,就像是开在柏油路上的花,大多数是黑色的,偶尔有一两朵红色的,或者蓝色的,醒目的让人叹息。路边的橱窗里传来各式各样的音乐和广播声,和咖啡店里飘出的苦涩香气一起消散在了空气中,被一种雨天专属的、潮湿的泥土气息所代替。
瓦妮莎在轿车的鸣笛声中从地上坐起来,头疼的提着裙摆,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透明的雨伞掉在一边,伞骨断了三根,伞布也多出了两道划痕,看样子想要将就一下也不太可能了。
她开始对于自己的处境感到头疼,心想着为什么噩梦非要经历两次呢,正打算心一横爬起来冲进雨里,刚伸出手掌撑在地上的一瞬间,头顶上的雨忽然停了。只有她头顶上的一小块,就好像是把她和整个世界都隔绝开了。
雨水落在地上,砸出一朵朵细碎的水花,就好像是钢琴曲中跳跃的十六分音符。一只干燥的手伸到了她面前,示意让她握住,要把她拉起来。瓦妮莎愣愣的盯着这只手,就是半天也没有伸出自己的搭上去。对方似乎也没有急着催她的意思,就这样抬着手僵持在那里,看上去丝毫没有不耐烦的样子。
或许直到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瓦妮莎听到头顶传来了一声很轻很轻的哼笑声。她花一秒钟时间纠结了一下,最后选择抬起自己的右手。对方的手很温暖,比她想象的要粗糙一点,握住她的力度很轻。瓦妮莎忍不住抬起头,梦醒之前,天空似乎要放晴了。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临近傍晚,外面的天黑了一半,落日的余晖像海水一般涌进卧室,把地板铺上了一层暖橙色。额头上传来让人感到轻松的凉意,把头痛带走了大半。转头的时候湿毛巾从额头上滑下来,而房子离依旧安静的空荡荡的。
右手上的温暖触感还没有消散而去,瓦妮莎小心翼翼的坐起身来,发现蓝色的翅膀正覆盖在她的手上。
她忍不住笑了。
谢谢你。她用嘴型说道,没有出声。
蓝眼睛的小鸟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