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制定了在蓟城内瓮中捉鳖的大战略,本身就已有了牺牲城内些许百姓的潜在打算,顾全大局也罢,心肠渐黑也罢,纪泽此时自不会虚仁假义,错失擒杀石勒的这次良机,让其逃回襄国老巢再成大患。须知十年前他可是和石勒两次交手,皆被石勒走脱,对其人的坚忍决绝与狡诈机敏可谓记忆犹新,丝毫不敢小觑其人,以不变应万变,铁桶围杀才是王道。
“石勒若欲转战它门,自有侦查飞艇及时警醒,届时再做反应不迟。而今城内敌军必是人心惶惶,无心恋战,相信入城诸军歼敌之余,自会做好安民事务。”手指高空,他横了一眼秦猛,淡然道,“哼,河北战事尚多,休得在此贪功,你部警惕封锁东门便是,小心石勒正盼着这里先动,他好有机可乘呢”
“传令各门各部,务必坚守城外防线,随时准备迎战出逃之敌非本王亲令,决不可擅离防线”犹不放心,纪泽复又吩咐数名旗牌令官道,“还有,除了南门,再行确认各门浮桥拆除,决不可叫敌方溃军加以利用”
“轰轰轰”军令传下不久,北门方向,突然闪起一片划破夜空的火光,接着便传来一阵连天轰鸣,不消说,那个方向定有敌军开始出城突围了。
“督令东门各部,随时迎战。传令炮兵与爆破队,但若战起,放出些打,可以如此如此”纪泽冷然一笑,却是不为北门动静所动,反是冒起了坏水。
之所以淡定,只因纪某人头顶的侦查飞艇,并未传来石勒主力撤离东门的急报,他自然相信,北门那点石勒军兵,根本翻不起大浪。而己方有着飞艇天眼,绝对的高科技,石勒倘若有意声东击西,诱走部分东门血旗军,只能自演自看罢了。
“轰轰轰”不一刻,西门方向也传来了火光轰鸣,不消说,那个方向也有敌军开始出城突围。
不过,东门之外,血旗军依旧沉默故我,而城内的喊杀声则愈加逼近。终于,或是东门内的石勒军放弃了所有幻想,轰一声放下吊桥,嘎吱吱打开城门,继而,便是大队骑兵呼啸着狂飙涌出。
“通通通”几乎与此同时,正对城门的十门小型便携火炮,一齐闪过璀璨的火光,实心铁丸带着尖锐的啸叫疾飞城门,直将城门周边打得石屑横飞,烟尘升腾,更有近半铁丸正正射入门洞,炬火下带着一道道残影,所过之处,断肢碎骨,血肉如泥,人挨人死,马碰马亡,不干翻十数骑绝不力竭。
然而,半数的城门骑卒终是冲了出来,而数十量级骑兵的伤亡,相对于八千大军委实太少,并不能震慑石勒军的冲锋之势。相反,有石勒坐镇,这等血腥却是激起了石勒军的死战之心,嗷嗷怪叫着越冲越猛。其间更有军将的嘶声咆哮“弟兄们,甭怕,那玩意儿听着吓人,其实杀不了几个可劲冲啊,冲上去将那帮只敢阴人的杂碎屠光”
“通通通通通通通通通”伴着石勒军的前冲,城外预设的火炮接连发言,每十门为一组,逐次向着鱼贯而出的石勒军兵发射着实心铁丸。只是,随着火炮的位置偏移与角度倾斜,命中率愈加下降,除了阻滞石勒军的冲锋速度,杀伤真就不足挂齿。
由是,看到突围希望的石勒军兵,冲得愈加欢实。他们冲过护城河,冲过城门一箭之地,眼见就要冲至血旗军构筑的弧形拒马阵,忽的,有军兵身下传来了战马哀鸣声与马骨折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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