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初接手的时候,可是十来个账房盘算了好几天。”
蔚池并没理他,葛行冲手里捧了本子,听罢也不多言,只从本子中抽出一页,上前两步递给孔氏道“二夫人请过目。”
孔氏斜倚在软椅上,闻言朝身边的翡翠使了个眼色,翡翠上前接过,这才递到她手中,她垂眸一看,当下面色变得灰白,是真的灰白若说孔氏在得知雷雨雩的身份时是惊惶忌惮,在理清除头绪,发现蔚蓝就是那个让她阴沟里翻船的人时惊怒交加,在与蔚蓝打完机锋后,是满心的怨毒与惧怕,那此刻,就是真的心如死灰。
这薄薄一页账目,记载的东西也不多,但其上的一条条一件件,将她接手镇国将军府掌家之权后所行之事写得清清楚楚。
上京城中十七家铺面的掌柜是谁,店铺近三年的亏损盈余、店铺近半年的动向、被卖出的店铺最后转到了何人手中;以及上京城郊的四处庄子庄头是谁,身后是什么背景,近五年的产出与租子到底如何,全都写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更又甚者,包括雷雨薇丧葬期间,孔氏分派了哪些管事主事,到那些店铺采买了那些东西,贿赂了对方多少银子,从中榨取了多少油水,也是写得清清楚楚。
孔氏握着账目的手不住发抖,便是她极力镇定,此刻也镇定不了了,她瞳孔紧缩,一目十行的扫过,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蹿头顶,末了艰涩的看了蔚池一眼,又看向陈氏,顿时心如死灰。
见蔚池一脸云淡风轻的看着她,陈氏是满脸的好奇,但因为害怕蔚池与雷雨雩,却有抿紧了嘴唇死死压抑着什么,孔氏痛苦的闭了闭眼,随后眼中迸发出几许疯狂之色。
只听撕拉一声响,原本被孔氏拿在手中的纸张已经被撕成两半,孔氏似乎尤不解气,随着她手中的动作加快,这账目很快就变成了一堆碎屑。
厅中诸人,除了蔚池几个,包括陈氏与金桂几个,面色都有些愕然。
“二婶这是何意”蔚蓝眉目含笑的看向孔氏,她就知道老爹会给孔氏一个大大的惊喜,也知道这惊必定大于喜,但却不曾想,孔氏会被刺激得不管不顾起来。
原本按照孔氏的脾性,是不应该如此沉不住气的,想来是自己方才插刀到位,如今这账目又太过清晰了然,这才会让孔氏发了疯,可她难道不知,老爹既然能查出来,她撕得了这一张,也会还有下一张么
孔氏强忍住想要吐血的冲动,面目有些狰狞的看向蔚蓝,恨恨道“大人说话,哪有小姑娘插嘴的道理,难道你娘活着的时候,没教过你规矩”
“你这臭女人,给老子闭嘴”蔚蓝与蔚池还没发怒,雷雨雩拍桌而起,当即杀气森森的看向孔氏道“你若是不想活了,老子不介意脏了自己的手亲自送你下地狱”
孔氏吓得一个瑟缩,定了定神,又毫不惧怕的回望过去,她心中清楚,就算不为了肃南王府的名声,在大房与二房分家事情没掰扯清楚之前,雷雨雩也不可能当着满屋的人杀了她;便是要杀,也只可能是暗地里动手。
蔚蓝见雷雨雩发怒,垂眸一笑,飞快的剥了个橘子递到他手中,摇头低声道“三舅舅何必生怒,对于垂死挣扎的人来说,总要抓住机会放肆一把。”
这声音不高不低,虽是凑近了雷雨雩说的,但该听到的人还是都听到了。
“阿蓝说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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