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夹杂几分嘲笑。在他们眼里,六万块巨款就供一人上个学,太不值当了,花的太冤枉了。
赵文斌看不出他们的心思,不过他很不喜欢被当成猴子似的瞧着,特别是被自己瞧不起的人这么围观,更加讨厌必须被迫听着他们稀奇古怪、见识浅薄的笑话。
三批怎么了,再不济是大学生,总比他们土老帽强。
赵文斌心里不屑,撇撇嘴地说“一个月八百算得了什么,跟我一班的同学有的在国企上班,有的在建筑公司工作,刚起步一个月少说有两三千。”
马开合听出他们语气里的高人一等,故意调侃问“那你们怎么没去”
林灿垂头丧气,郁闷地嘟哝“你们懂什么,这些工作机会哪里会轮得到我们这种无权无势的,都是给关系户留的”
“嘁,不就是仗着家里的关系走后门嘛”
赵文斌颇有顾影自怜之感,“不就是花钱打点,把能套的关系全套牢,把能谈的交情全谈深。哼,都怪我爸妈不争气,没有别人家有钱有势,否则这些工作不都手到擒来嘛
“唉,学好数理化,不如有个好爸爸啊”
林灿深有同感,“我都不奢求我爸妈是什么企业老总、处长局长,只要一个小小的主任、科长,都不用在这里受苦,早早就托上关系,安排到哪里上班了。”
听着他们不谙世事的幼稚话,离三摇头失笑,笑容里透发着一股厌弃。
虽说一开始是羡慕,他也难以不羡慕
但凡有他们一半的家境,那么含辛茹苦抚养他的李婶,根本不必几次三番卖血,养他成人,供他上学,以致于卖掉了自己的健康生命。但凡哪怕有四分之一,也足以使他如愿燕京,有机会在四九城寻找“陈世美”,兴师问罪。
可是,他顽强活到二十都梦寐以求的东西,有的人一出生就有。
然而他们梦寐以求的,是投胎更好的与生俱来的。就为了差距,竟对生身父母大发牢骚,听上去似乎理所当然,都怪父母不中用,可他们的父母真不中用吗
难道到了李婶这样为娘的地步,也是不中用吗
离三无话可说,因为没用,太阳照样照常升起,不还是活着,活得卑微也是活着。
离三扪心自问,他年轻不懂事一样怨过李婶,恨她为什么生下他到人间受比其他人更多的苦。
之后,等跟着外公修了佛,他寻到了一个答案,满心以为自己前世定是一个恶人,此生必当历经磨难赎罪。
但修着修着,他上了学,无神论让他不再信奉释佛,那不过是不自救的人可悲可怜乞求虚无缥缈的力量的一套说辞。
渐渐地,在漫天黄沙中
他顿悟,从来没有什么神仙皇帝,也没有什么救世主,坐拥千百亩的地主不是天生是地主,身聚万贯财的富商不是注定是富商。他们中一代代也许祖宗十八代都是坐享其成,但至少祖宗的祖宗中有一代是在发愤改命,给下代挣座金山银山。
人就是这样,总是想着前人栽树,自己在大树底下好乘凉。没有苍天大树,他们会埋怨自己的父母,因为他们这一代人不能从父母那里不劳而获,而看着其他人不劳而获,轻轻松松地过一辈子,更会咒骂父母不争气。
他们自私,他们只在乎的是自己的这一辈子。
可他们不明白,生而为人,不能只顾自己的一辈子。
须知,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