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翥继续抚琴,越发仔细留意屋中状况。
司马元璋给那群富家子弟斟上酒,起身,叹息道“我等无能,只能用此酒祭奠北唐,祭哀帝。”
七日前,六月初三,厉风北向天下告知小皇帝驾崩,谥号哀帝。
同日,厉风北改永安城为永安京,自立为帝,国号大周。
花翥大愕。亏得她琴技本就不入耳,再惊慌失措那群人也不能从琴音中听出古怪。
厉风北,称帝了
北唐,没有了
桌上,三杯酒后,司马元璋对杨佑慈道“杨兄,你我兄弟一场,有些话小弟不得不说。”微顿,唇角上扬“而今天下大乱,军阀拥兵自立。杨伯父既然是太守,何不自立为帝”
花翥大愕。
这酿春楼岂是谈这种事的地方
既要谈这种事,为了要找来这么多人一道商量
杨佑慈不言,品这酒,瞄了她一眼。
花翥未掩不安。
他眉梢微皱。
而司马元璋瞄了眼围聚在桌边的人,继续道“各位都是汀丘城中有头有脸之人,平日我等聚在一处,说起朝廷之不作为,阉党之无耻,你们也捶胸顿足,痛惜不已。而今,厉风北杀帝自立,自会成为众矢之的,我等难道不应该全力扶住杨大公子不,辅助太子,助皇帝陛下登基”
花翥故作一脸慌乱,琴声越发凌乱不堪,粗劣的琴技在此时帮了她大忙,略作掩饰,便可作出不留意听了可怕消息的受惊女子模样。
原来,司马元璋此番行事是要帮杨佑慈招揽幕僚。
真不知“天真”与“愚蠢”哪个词更适合他。
司马元璋这番话方才出口,满座哗然。
那些少年纷纷挽起袖子,低声道此计甚好,就该改麒州为麒国,改梦南城为梦南京,麒州偏西,厉风北的大周在东,恰好以碧汀河的一道支流为界东西对立,一统天下
还真是百无一用的少年意气。
花翥暗笑。
她曾问东方煜为何厉风北不立刻杀帝自立。
东方煜那日说厉风北很想立刻称帝,却被他阻拦。
皇帝依然在,文官依旧守着正统。手中握有大权的将军们不敢随意胡来。
谁先做皇帝,谁便是造反。
筹谋许久的军阀们皆需要一个开战由头号令天下拥兵勤王、杀叛贼“以正天下”。
谁先为帝,谁便是众矢之的。
厉风北却等不及了。
他此番行事搅乱了东方煜的某种部署。这部署早在驿站那夜就已开始,藏匿在梦南城中。
故而青悠深夜冒雨来见东方煜,同时带来麒州太守杨恩业之子杨佑慈来到汀丘的消息。
东方煜甚觉不妙,迫切需要知晓杨恩业下一步棋如何走。
杨恩业在梦南城,得知消息比他还早,梦南城防备自然比以往更严。
而杨佑慈选在此时来汀丘也绝不是为了好玩。
为了搞清缘由,东方煜接连玩两出美人计只欲在杨佑慈身边安插一枚棋子。
故而杨佑慈一直怀疑花翥。
军阀混战,彼此皆派出细作打听消息。
尤其在厉风北自立为帝的关头,细作往来更加频繁。杨佑慈怀疑她是别处派来的细作。
花翥随意弹着琴,任由琴声凌乱不堪。寻思着东方煜渴望得到什么样的消息,自己又要如何脱身。
那帮富家子弟越来越闹腾,各个恨不能奔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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