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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醒悟(第1/3页)
    谢瑾对宁留锋充满穷酸气的回答早有预料。

    在这破地方待了两天,哪怕有朝一日得知书院三人倒欠半座国库的钱,谢瑾一样能平心静气。

    他处变不惊“无碍,我代师父前去,让他们将不必要的累赘皆送回府中。”

    宁留锋忧心忡忡“真的吗我听说权贵子弟很难弄,谁也不服谁。”

    谢瑾笑了一下,他鲜少笑,笑时却是真正蓬荜生光,照得陋室皇宫,几无差别“我先前有所预料,因此父皇派人来送物什时,将不得用的退回去大半。有我的例子在前,想来他们不好多说。”

    谢瑾说得很含蓄,事实是他特意将值钱的金银珠宝和得用的家具摆设留下。余下不打眼的悄无声息送入古玩店和当铺换钱,打眼的送回皇宫,装了十几车,和来时无甚区别。

    不通庶务的天子见了,以为自己儿子一片傻气,真打算在荒郊野岭苦修,将东西原封不动退换回来,抱着近侍又大哭一场。

    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本事,宁留锋也叹为观止。

    书院像个一穷二白的大染缸,逼得原先高洁无暇的七殿下也市侩起来。

    宁留锋原来想劝他“很难弄的话,不如打一顿,一顿不行就多来两顿。”

    后来一听,嚯,自己徒弟逻辑缜密,有礼有节,根本不用棍。

    他颇有点无用武之地的寂寥感,横眉竖眼地数落起来“现在的少年人,真是吃不得苦头。想我年少奔赴北境边疆,一匹马一张弓一把刀,别无他物。要是像他们一样十几车十几车地拉,仗还打不打,人还杀不杀”

    不等他痛心疾首说出“一代不如一代”的结论,书生凉凉在一旁道“怎么这时候不说你年少钟鸣鼎食,高床软枕,骑个马多少多少人跟着,吃个饭多少多少排场了你还有脸说人家”

    南霞奇道“秦铮,你跟我说的难道不是你幼时活得朴素又艰苦,熟知农事,就差没去种个田了吗”

    他们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意识到宁留锋的嘴,可能比北境的草原还能跑马。

    书生慢慢说“他是在和我批判话本荒唐,笔者对富贵一无所知时说的话。”

    妇人一挥手,叹气道“这叫什么事啊。我有次数落他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他跟我据理力争时来了这一串儿。”

    谢瑾听了一会儿,明白宁留锋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估计能根据各种各异的形势编出百八十条出身门第和过往峥嵘,拉上台排好一场满满大戏。

    他无可厚非地对宁留锋的过去产生了几分好奇。

    说着是能教书,能教人修行,什么都教的先生,可他不像书生,不像武夫,也不像那些穷酸得飘然出尘,落魄得闲云野鹤的修行者。

    硬要拿几个字来形容宁留锋,来给他定个性,那他更像是人间富贵。

    想罢七殿下被自己这个离谱到祖宗十八代的想法给悚然一惊,心道自己莫不是受了书院的邪,什么都能歪到钱眼里。

    他坚决地把这个念头抛开,说道“弟子先去解决门外的车马。”

    谢瑾推开门,想要借着吹面不寒的杨柳春风把自己吹个清醒。

    谢瑾吹了个清醒,旁的人可就不清醒了。

    那些权贵子弟,凤陵城里有名的纨绔,一听见要把他们的身家性命送回去,顿时就地嚎哭,鲜衣锦绣,珠光宝气和鬼哭狼嚎在这荒郊野岭缠成一团乱麻,若是有过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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