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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3章(第1/3页)
    晨雾弥漫,萧瑟清寒,山与山林皆是白茫一片。她颈下流淌着源源不断的腥红,气氛凛冽哀绝。

    赵怀瑾的眼泪滴落在她的脸上,有些烫人。

    嗯

    眼泪

    她颤着羽睫抬眼,瞧见赵怀瑾正一只手揽着她,一只手紧紧捂住她的脖子。

    “淮安,别死。”

    他一副慌乱。

    赵怀瑾是一个很少表露自己喜怒哀乐的人,大多数的时候,他都是淡淡冷着一张脸,不愠不火。

    喜欢也好,厌烦也罢,

    杀人也好,算计也罢。

    他从来都是轻描淡写,风轻云淡,让人无从揣测。

    师父同她说过,只有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才能做稳一个皇帝的位子。

    她仔细想了想,自认做不到赵怀瑾这般完美无缺,恐怕日后就算真的复辟,也未必是个及格的好皇帝。

    如今,

    眼前这张光洁的面孔上所流露出的恐惧和心伤,似乎在提醒她,师兄并非是完美无缺。

    他不是没有软肋。

    她回忆起,

    赵怀瑾的伤心,她这一生有幸,见到过两次。

    永光二十二年,

    先帝赵泰病逝于殿,留下了赵氏兄弟和一个支离破碎,风雨飘摇的南赵。

    与世长辞。

    赵怀瑾的母亲早逝,撇下他兄弟二人自幼跟着武将出身的赵泰枕戈待旦。

    生在军中,也长在军中,还是个孩子时,他便见识过无数的白骨露野,尸堆成山。

    师兄弟中,他比任何人都早懂得人命轻如草,生死无定数这个道理。

    尽管如此,

    老皇帝入葬时,她隔着长长的队伍,还是从人群中窥探到了赵怀瑾脸上的哀伤。

    那一日,他失去了他的父亲。

    之后便是永乐一年,新帝赵怀玉在宫中欲刺身亡,噩耗突来。

    也是这一年,永平之乱拉开了帷幕。

    彼时,厝火积薪,南赵正处危急存亡之秋,新帝登基不到三月被刺杀,若是消息传出,只怕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赵怀瑾身为唯一的亲王,没有片刻的余地留给他伤怀兄长的丧命。意外一出,他立即着手安排,四处借力,强行压下了消息。

    然后对外只称新帝是自幼体弱,死于病疾。

    柳淮安还清楚记得,他是顶着无数的反声与议论登上了大位。

    彼时,外有外忧未除,内又有内患未清,前狼后虎,险象环生。

    四分五裂的朝堂、蠢蠢欲动的皇室,暗地里还有前朝遗留的旧党和躁动不安的一方百姓;这里面随便哪一件挑出来,都是焦头烂额的倒悬之危。

    登位的那晚,她与赵怀瑾背对背坐在龙椅上对酌,终于稍稍从突如其来的忙乱里寻到缝隙,为怀玉的死而悲恸。

    这一次,他失去了他的哥哥。

    心情同样沉重的柳淮安借给了他一个肩膀,然后安慰他道“师兄,不要怕。”

    “你还有我。”

    一夜未眠。

    之后赵怀瑾登基,很快稳住了朝堂的局势。他接下怀玉的担子,凭一己之力,拨乱反正,成功解决了所有动摇国本的内外交困。

    扭转乾坤。

    一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的君王,在她即将要死的时候,面上是毫不掩饰的恐慌。

    刀口下的很深,她孱弱地抬起手,每吐一个字便吐一口血。可她却依然还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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