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哐哐冲我一顿暴捶,唐书禾也不见了。我被那个人打得四面漏风,肋骨好像全断了,艰难地歪着半边身子给唐书禾打电话,怎么打也打不通,永远都在占线,好不容易打通了,我刚想问你去哪儿了啊怎么不理我了啊,唐书禾说“别再打了,我们别联系了。”
我吓醒了,一脑门的汗。
这个乱七八糟蒙太奇混剪的梦只有开头和结尾是真的,结尾其实唐书禾还说了别的话,可是这么多年,我没往下梦过,好像潜意识都在躲避他的下文。永远都是“别联系了”。
天光透蓝了。我眯着眼睛看了看手机,凌晨四点。屏幕上弹出来唐书禾的消息,我没醒全,刚想说你这崽种,你不是不让我联系了吗,恍惚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凌晨三点钟的时候他给我发了消息。
“学校分配的公寓我没要,我这里地方不熟,有时间的话,能陪我看看房子吗”
我盯着屏幕上的消息发愣。
可能是没睡醒,可能是做的那个梦,可能是半夜三更不适合做任何决定,明明昨天还跟这人说算了,这时候手鬼使神差地打了字,咻一下鬼使神差地发了出去。
行。
草,冲动了。
唐书禾没给我多少后悔的时间,马上回道“好,周末有空吗”
我说“有。”
草,又冲动了。路怀你脑子是他妈个抽水马桶吗,人家按一下你冲一下。
我们俩相对无言,都在纳闷对方咋还不睡觉。唐书禾顿了顿,说“你一直没睡吗”
我说“没。刚睡醒。”
他说“还早呢,继续睡吧。我不打扰你了。”
天光已经发亮了。我回了一句嗯,然后从床上坐起来,打开了我的笔记本电脑。
我的朋友,一个小剧场的导演文瑞修说他想要孟京辉那样的戏,廖一梅那样的本子,可是台词总是找不着那种感觉,我说啥感觉。
文瑞修说廖一梅的本子又激烈又美又矫情。
我说你这不描述得挺好,怎么就找不着感觉。
他说不行他搞不来,他又激烈又丑又矫情。
行。我打开电脑,我想找找他的“又激烈又美又矫情”的感觉,笔电恢复到休眠之前的界面,孟京辉的琥珀。女主角小优站在病床前那一幕。
她说所有的爱情都是悲哀的,可尽管悲哀,依然是我们知道的最美好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