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钱。凭什么呀钱都是皇上的。最不济的户部吏员,每月都四五两进帐。”
苏韧不吭声。他觉得户部拿钱,无可厚非。朝廷既然填到户部金银,原就是默许他们用。户部不过是明着捞。吏部的人事请托,工部的工程预算,刑部的办案说情,就是暗着捞。异曲同功,谁也不见得高尚。
一同僚说“流水弟,你莫提。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他们靠钱吃钱,捞一票是一票。”
文功开门,他按着胃部,嘴角抽搐“苏韧,方川进来。”
苏方二人对视一眼,过去。文功甩上门,询问账目事。
苏韧先等方川说完意见,低声道“卑职觉得,帐是不平,不过只能这样。”
“为什么”
“因为卑职是地方上来的,见识过一二。卑职前几日负责登记发抚恤金的死官名册,对照户部送来的地方上报名册。从前死掉的,好几个现在复活了。地方上本想混水摸鱼,吃些死者空额。户部从前默许。这次大约和湖广府闹了不痛快,故意认真起来,刁难他们。我们吏部若跳出来针对湖广府,户部就渔翁得利。”
文功拉长脸“你说怎么办”
苏韧笑着摇头,望向方川。
方川拍手“嘉墨有道理。大人,我们不能中户部的计不妨”他弯腰说好长一通话,苏韧都听不清。
苏韧也并无兴趣。他知这样的事,各衙门最好的办法,一是“拖”,二是“推”。方川不会想出第三条路。
文功窗台上有一小盆花,才浇过水。叶子耷拉,花朵枯萎。
午间,方川被文大人派去户部回话。苏韧一个人吃稀饭。
因为第一天,他在玉珍楼花销太大,本月薪水不能预支。他已吃了半月稀饭,每顿都只配一块乳腐。方川也爱吃稀饭,常用他的榨菜换苏韧的乳腐。
苏韧想着文大人窗台上的那盆小花,琢磨来,琢磨去,眼睛一亮。
下午,文大人嘱咐苏韧晚些走,把其他几处账目都算算。苏韧只能留着。
他一直等别人都走了,才飞快打起算盘。
他在幽暗烛光下,听着自己大珠小珠合鸣般利落的算盘声,笑容不知不觉漾开,满心畅快。
这时,有个官员独自提着灯笼打伞经过。苏韧的手,放慢动作。
那官本已走过,忽又退回。到门口默默伫立,好像在端详苏韧。
苏韧停下手,那官干咳了几声问“文大人在吗”
苏韧起立,低眉道“文大人已回去。只留卑职在这核账。大人您有何垂询”
此人嗓音自信,就是早上苏韧在花园内看到的四品官。
苏韧几乎可十拿九稳说,他正是掌握部里实权的林康。
林康好像在笑“唔,无事。我只是偶然经过,想看看他。”
文功,林康似从无私交。苏韧这样一想,觉林康虽在笑,自信却少了几分。
他一时有点吃不准。林康说“啊你忙吧”
苏韧抬头,林康已不见。不知为何,苏韧松了口气。
可他刚坐下,林康却又折回了。他咳嗽声,放下灯笼进屋,说“我是文选司郎中林康,字协和。”
苏韧连忙行礼,林康谦和道“省了繁文缛节吧。不请我坐啊”
苏韧不卑不亢招呼“多谢林大人。大人上座。”
林康坐下,身段就像戏台上老生般潇洒。他三十来岁,修饰整洁,长相倒气派。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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