颊细眼,额头宽广,两丿唇须微翘,就像画上去的。只他眼里的瞳子,一刻不停微动,让人有点看不透。林康用袖子扇脸,好像热坏了。笑道“我今日因公务也留晚了。司里人个个爱玩,全都溜走了。我想在这讨杯茶喝。你你怎么称呼”
“不敢。小的苏韧,是本处吏员。”
苏韧将司内接待客人的花茶拨出,用水沏了,双手捧给林康。
“苏韧嘛这名字好听。我以前竟没看到你。”林康喃喃说,好久才接过茶。
苏韧离远站着。林康说“这茶哪是人喝的文大人就让你们喝这样茶”
苏韧想我要是你,也会说同样的话。谁不知什么货好,只是价钱的问题。
他淡淡道“还好。”
林康放下茶碗转悠,翻算盘账目“你司日子清苦,你这样年轻,最要花销。难为你。”
苏韧笑道“还好。”
林康片刻失神,掩起袖子咳几声“苏韧,你忙吧,我不打扰。”
苏韧不挽留,拱手说“大人走好。”
林康慢腾腾踱步出去。苏韧纳闷,司里人不大提起林康。林康今晚对他,未免太和善了。这是不同寻常的。作为蔡述心腹的林,待三品大员之傲慢,他头天来就见识过。苏韧并不是文选司的人,林康总不见得还想要拉拢他吧
他平白多了几重心事,过了将近一个时辰,才算完帐。他整理好一切,才离开。
阿香会做些最简单的饭菜。他若回去晚,那娘儿几个饿不到。
苏韧换好鞋,倾盆大雨又来。他无奈开伞,一出门,就淋湿。他诧异回到门洞里,发觉油布伞上有个大洞,显然是人戳破的。因江南伞极其牢固,早上来还是好好的。可到底是谁他想不出。他苦笑,是因为今日和方川一起被大人叫进屋去商量还是因为文大人单独叫他算帐呢何必因为妒嫉,背地里去害他那把伞京里这样一把伞,至少要三十文。
苏韧想到钱,有点不开心。
他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只好叹口气。
圆然师傅老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所以才有那么多庸官存在。
苏韧方在踌躇,有人在他耳边说“苏韧,是要回家吗恰巧我的马车到了,雨太大,我顺路送送你吧。”
苏韧骇然。林康离他极近,细长眼里的瞳子,好像簇奇特火苗,火焰的中心就是他。
这一瞬间,苏韧明白了什么。他微微向后退,压抑着迷乱,客气说“多谢大人盛情,但卑职自己能走回去。卑职不入流,不敢劳烦命官。”
林康手几乎就要碰到苏韧脸,温存道“傻孩子,你都湿透了,还推辞跟着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苏韧装作心不在焉,好久才问“唔大人方才吩咐什么”
“没什么。”林康指着门口的精致马车“上去吧,我送你。不一会儿就到家。”
苏韧微笑摇头“卑职实在不敢,况您是文选司郎中,我是司勋司的吏。同乘一车,恐有损大人盛名。”
他反复推辞,林康终于不大耐烦,他脸色一沉,强笑道“好。我多事。随你,告辞。”
苏韧在大雨中的烂泥地撒开腿跑,只想快点回到自家的那个小院子。
他一到家,隔着窗户纸,就到谭香跟孩子们的笑声。他在院子里浇了一会儿水,推门。
谭香踮脚站桌上用什么填天花板。苏密一只手扶桌脚,一只手拿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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