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都是机灵人。不一会儿,陈阁老本人到中庭接见苏韧。
他与苏韧有一面之缘,见了他便沉声问“火势如何文渊阁也烧了百年图籍,就如此毁于一旦万岁有何旨意”
苏韧吞吞吐吐,说“卑职不知道。文渊阁着了么都是些市井无赖在混说吧未必能信。卑职本要去内阁,路被封了。听说蔡,倪两位阁老已去了内阁议事卑职以为,陈阁老您最为清华,所以还是想来贵府上问问还好,陈阁老您在家中”
他不停擦汗,注意到陈阁老家的中庭石桌上,摆放着一盘浑圆金黄的高丽梨。
陈琪那文雅的脸,象是痉挛。他对晚辈们说了几句。
可是几个书生气十足的男人各持己见,陈琪咳嗽了几声,才止住。
“我打算去内阁。”陈琪告诉苏韧,苏韧连忙摆手“阁老,此刻情况不明。您是清流领袖,不能冒险。”
“你们懂什么”陈琪生气地说“蔡述迟迟不来叫我我偏要去”
苏韧荡出了陈府,汗水早被吹干,鼻孔满是辛辣。
这时,他想起了紫禁城中的谭香。他不信谭香那么不好运气,可是若谭香真的不好运呢他蓦然忆起了太湖里冰凉的湖水他在陈府的高墙边捂住了面孔,一阵深切的恐惧,此刻才攥住了他。为了逃避这种绝望的气息,他跑向了北海。
这一晚如此顺利,他并不太费力,就找到了忙于灭火的宝翔。锦衣卫紧急调动了京城所有的水车,以密集的兵士,传送水桶。比起内阁勾心斗角,此地倒是阳刚气十足。
宝翔见了苏韧,只是一笑,也不多问他一句。苏韧失魂般注视着大火。宝翔才在他耳边说“石头,阿香不会有事的。我说话可准呢。”
锦衣卫们为火气所逼,纷纷脱去上衣。练家子们身材魁梧,宝翔为那些精壮男儿所感召,也打算赤膊上阵。这时,紫禁城内有宦官出来,求见唐王。
苏韧和宝翔近在咫尺,因为句句分明。
那宦官道“王爷,司礼监公公们说一个时辰了,还没找到万岁和皇子,宫中人心大乱。请王爷带兵入宫,以定人心。”
苏韧心被吊到嗓子眼,只顾想皇子不见了不见了啊他转念过来,让宝翔此刻入宫,不是有格外的意义么一个时辰而已,司礼监居然如此大胆,是铤而走险以求邀功还是一帮老太监走投无路,六神无主呢
他收拾散乱心绪,把那个梨子拿手上,提醒“诸位阁老还在内阁呢”
宝翔也不知道听没听到话,只气急败坏对那宦官说“让我入宫哪个代皇上下旨处处都乱了,全都忘了朝廷的规矩,难怪大火烧。有令,无圣旨带兵入宫者,斩我还没有个后,你们倒把刀架在我脖子上了去,继续找万岁别挡道”
他脱下外袍,朝那宦官一愣。苏韧叹,这位倒是不犯混。不禁说“阿白你是大事不糊涂。”
“那当然。凡是小事不肯糊涂的,遇到大事一定糊涂。所以我平日里马马虎虎就是”
宝翔发现梨子,说“这火烧得人心焦。你我先分吃了它再说”
苏韧连忙藏起梨,道“不行这个要留给阿香吃”
临了,梨子给了宝宝。不过和苏韧预料的一样谭香在蔡府门前醒来的时候。宝宝把掐得“伤痕累累”的梨子又给了谭香。
这场大火,一直到黎明时分才熄灭。宝翔腰酸背疼,苏韧倒是精神矍铄。
紧接着大火之后,有两个消息,更是震惊天下。
皇帝因为受惊而病倒。
内阁首辅蔡述递交辞呈。
然而,这场大火,却是苏韧的吉兆。从这一天以后,他梦寐以求的机会,接踵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