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饮酒作乐,我们且在这里说话。晚饭时我在此间摆宴,让享誉江南的鼓词女名家为嫂子表演,岂不有趣”
谭香瞅了眼苏韧,才坐实了。她想了想,建议说“我们吃,别人说,也没什么大趣味。不如让那俩位现在就说,等会儿阿姨姐妹坐一起好好吃,不是更痛快”
陆氏一愣,旋即称是,吩咐大丫鬟叫她们来吧,今儿继续说包龙图公案。”
鼓词先生们进门,与苏韧擦肩而过。一小厮引他上了顶轿子,沈富陪轿。
苏韧满耳水声,甚觉奇怪。他掀开帘,望向写有“燕子春泥”的邻院。遥见流觞曲道,人工飞瀑,水波淼淼。他以为沈府有人命中缺水,佯装不知,询问小厮。
小厮回道“我家老太太久在富贵,喜听水流。春院里各种水声,纯粹为讨老太太喜。”
苏韧恍然帝京本在北国,民间春旱,但达官显贵家里,哪个又吝惜水来所以说自己做官,不能沉于下僚。缺少权力,便是缺少钱财。少了钱财,连天赐之水也不能用尽兴了。
他在轿中闭目养神,水声渐远,各色鸟鸣此起彼伏,令人仿佛身处林间。
他下了轿子,余韵犹在,忽闻凶神恶煞般的狗吠。小厮们个个畏缩,独苏韧面不改色。
他转身定睛看,圆松下有座半人木屋。一条前所未见的丑狗,伸头对来客咆哮。小厮战战兢兢捧了盘生牛肉,放在狗面前。它还对苏韧吼个不停,若不是为金链所缚,定然扑过来。
苏韧从小不屑欺生的畜牲。他眼波澄澄,怡然自得。那狗被煞去锋芒,声敛起些。
这时,有极其沙哑的人声道“不得无礼,此是贵客苏中书,这是吐蕃法王所赠獒狗,老夫养来护院的。”狗儿住口,狼吞虎咽起肉来。
苏韧悠然回顾。莫非大名鼎鼎的富翁沈明,便是自己眼前这位硕腹金面的长者
他心中瞬间疑惑,脸上已习惯性露出和悦笑容。
沈明瞩目于他良久,忽膝盖打弯,身子一矮,给他行了重礼。
苏韧吃惊,赶紧道“罪过罪过,沈老伯何必让晚辈生受”
沈明沉默片刻,道“古人有结草衔环,而今犬子承情过多,为父理应行礼。”
他因腹部太大,趋拜后非要人扶持不可。苏韧用力撑起他道“晚辈与卓然,君子之交。沈老伯是尊上前辈。苏韧苏嘉墨,拜见沈老伯。”
近看沈明,须发斑白,面色焦黄。他脸上无多少皱纹,五官分明,神态有几分庸弱。
沈明又沉默,好像总要想一想,才能明白别人意思。
他露出一种近乎谄媚笑容“犬子有你为友,实是幸运。他在前厅预备,你我先入堂叙话”
敞亮厅堂,摆一座数丈高描绘“鬼谷子下山”的玉山子,四周案上,均列周鼎宋瓷。
苏韧环视“此屋陈设,足见老伯雅人,不乐俗世富贵。”
沈明笑道“好古董者众,却没几个伯乐眼力。人道奇货可居,老夫却与金石有缘。钱财乃身外之物,老夫聊以收藏,打发桑榆晚景。”
苏韧没见过多少古器,随手一指脚边青铜器道“嗯,这个极显厚重。”
“嘉墨好眼力。这是周公所用过的簋由盗墓人卖给老夫的。你拿回去吧”
苏韧对此价物,只好推辞。他深知富人小气,表面上挥金如土,真要拿回去了,他恨你一辈子。
他望向主人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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