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香呵呵笑道“对,看财主比看马戏有意思多了。可咱们不能这么去。”
她俯身替苏韧抖落衣摆尘土,再用巾子浸凉水擦了把脸。
苏韧眯眼“娘子你见个富翁,忒用心了”
谭香扒拉出个藤筐“相公你说哪里话沈大哥是你好友。我们岂不是沈老爷小辈头次上门,非但我们不能邋遢,还不好空手你瞧这个”
她翻检出一对如意杖来,眉飞色舞给苏韧看。木杖端雕成小爪,栩栩如生。
苏韧诚心赞道“好东西一个在手,不必求人。难道你把这当礼物送沈家”
“当然否则我为啥费神做呢他家里纵有金山银山,老爹老太也会有痒痒之时吧。”
苏韧忍俊不禁。谭香昂首,挽着丈夫。孰料沈家派来马车,已在门前。神骏壮健,画饰华美。
他们上车,车厢宽敞。座椅裹绒,且香饼果酒,梳妆用品,一应俱全。谭香啧啧称奇“这便是大富翁家的车啊上个月南海国给万岁进贡四不像,那野兽的笼子还不如这车长呢。咱们坐车里,好不招摇一家伙把全城的马戏压到了。”苏韧微笑而已。
马车到沈府,仆役夹着管事迎候。那人谭香认识,叫沈富。他大概沾了少爷中试的喜气,满面红光。见了苏韧,他倒是一愣。谭香解释“上回,那是我娘家兄弟。”
沈富端详苏韧,奉承道“夫人有大福。您兄弟是人中龙凤,相公则是珠玉在前。”
苏韧还礼,询问尊号。沈富说“小人懂些周易的皮毛,因此贱号灵台。”
苏韧满脸佩服,直管他叫“灵台先生”。
谭香用指甲叩府门前的招财貔貅,玉声悦耳。
沈富低头,看下怀表。他身边那些仆役,也不约而同跟着看了下自戴怀表。
沈富致歉道“我家少爷随老爷访客,半个时辰内恐到不了。因苏大爷并不见外。大少奶奶令小人先请贤伉俪到内宅秋院相见,请”
苏韧夫妇跟着沈富入了府邸。他们绕过峥嵘假山一座,眼前豁然开朗。
远处紫禁宫殿,与新宅风景互相晖映。
长堤画桥,绿柳垂杨,红桃吐艳,单唇绛脸。谭香喃喃“这有几分西子湖的景色了。”
沈富留心“贤伉俪到过浙省”
苏韧道“昔日内人曾随其父去杭城。灵台先生帮衬沈老爷多少年了想您定是见多识广,五湖四海走遍了的。”
“不敢。小的为老爷所知,也才十多年。家老爷年轻时曾在南洋闯荡,积累下万贯家财后,才率家回到中土。要说见多识广,还属我家老爷。”
苏韧举目,楼阁玲珑,白溪盘桓,翠丝披拂,四笼春烟。
他慨然道“沈老爷,人杰也。他白手起家,能享盛大产业。这园荒废多年,经沈氏蓝图,竟能荟萃江南之美”
沈富颇有得色“这里离皇城极近,地广赛过王府。旧主人是显赫一时的东厂李太监。他坏事以后,十年没人接盘,直到我家老爷买下修缮。苏大爷,非是积善之家,哪有此等大福呢”
谭香吐舌,心想乖乖,那前任主人坏事惨死,这地皮不是一处“凶宅”么还买它做什么白送给我,我都不乐意住。碍着沈富,她憋着没说出来。
他们穿过太湖石洞,踩到七彩鹅卵石凑成图案的小径上,来到一个苏式园林。
少年俏婢一左一右,对立在门洞旁,连谭香都禁不住多看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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