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飞喝了口。苏韧喃喃道“我朋友内阁中书万周去边境迎瓦剌使者,几个月没返程。如今宝飞白赶着北上,不知是否边疆会有变故”
小飞说“正是朝廷派去官员和瓦剌贵族们生出了点纠纷,皇上才派了王爷去解决。”
苏韧点头。他转念想,蓟辽总督在京月余,宝翔赶往边疆,廖严应即日返回任所吧
自己和他有师徒缘分,怎能不送别呢
他片刻失神。谭香问“大白还留下什么话没”
小飞说“嗯。王爷临上马,还让我告诉你们皇子师傅,以陈阁老德高望重,属薛大人才学渊博,但沈卓然更不得了,他是一块宝,若捧在手里怕掉了,若含在嘴里怕化了”
谭香抱不平“他没事拿沈大哥消遣做什么沈凝是块宝读书人里的宝。”
小飞吐舌“我只是传话的。不是王爷肚子里蛔虫。”
苏韧咀嚼宝翔之语,知道这绝不是废话。不用宝翔提醒,他明白沈凝是个不简单人物。沈凝从幼年起,就富可敌国,结亲朱门。后来他轻易出狱,顺利登科。一步步看似水到渠成,实则离不开精心安排。沈明能否如此神通广大要不是他究竟是谁在当沈凝后台
看情形,连沈凝自己都被蒙在鼓里。他一个外人,不用费力气去琢磨。
对他苏韧来说,为了赢得潜在的利益,必须把和沈凝之间的友谊保持下去。
但与此同时,不能被人视作沈凝同党,以免将来举家被牵连到未知危险中去。
他想到这里,胃里发寒。捱到小飞告辞,他即去廖严府邸求见。
他晚了一步,廖严今晨已轻车简从离开。苏韧望着门廊里写有墨色“廖”的宫灯,苦笑想老爷来得煊赫,满世界无人不知,去得隐秘,连自己都没察觉。下次相逢,又在何日
管家道“大人给您留下几本字帖。”
苏韧打开瞧,几本字帖,比当年所赠更为精妙。一本字帖扉页,廖严行书两行。
“书道之极,在于中和之美。
为人为官,把握分寸要紧。”
风起时,宫灯旋转不停。苏韧将字帖当胸抱紧,抿住嘴唇。
无疑,廖严是提醒他继续“中和”。而他原本就是这样主张的。
过了春天,工程各处都有条不紊,苏韧看上去更忙碌。其实,他心里清楚,辛苦的阶段已敖过了。他的忙样,是为了配合热火朝天的工地,也是为了让那些担子真重的官员看着踏实。
苏韧早就总结凡事刚上手时,陌生头绪最多,绝不能怠慢丝毫。假如四周不是熟人,非要呕心沥血摸索起不可。这时越是用心,将来就越省力。一旦熟悉了那些人和那些事,更确切说让那些人与那些事熟悉了自己。之后该努力的,则大多是表面功夫。
而所谓的表面功夫正是苏韧习演多年,驾轻就熟的。
大伙都说“苏大人忙得脚不点地”。不少时候,东也找他,西也找他,好像哪也找不着他的时候,他却会面带笑容出现在面前。他与人称兄道弟,不分高低,听人牢骚,从没不耐烦。
工匠士卒们看他拎着袍角,匆匆来匆匆去,相对叹息“难得京中有苏中书这样老实肯干的官儿。看,八成他又让那帮不中用光会指手画脚的官儿喊去了。”
官员们看他气喘吁吁,忍不住劝他“小苏你太不拿自己当回事儿呢,还能叫大老粗们牵着鼻子走你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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