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不该是如此么”
柳夏开始镇定,说“嗯,理应如此,虽然我当时连喝令都来不及了无论如何解释,我是杀了人。自首的话,我一定被定罪。其实很久之前,我就想回报你的恩情了。只怕今儿一遭,反连累了大哥你仕途。”
苏韧抱住他,抚摸他头顶,语气哽咽“哎,你这傻小子。兄弟同根,说什么连累我现在只担心你吃苦头,你原都是为了我”
柳夏听着,泪水重又夺眶而出。
苏韧取出袖子里一块洁净手帕,覆住死者的脸,长叹一声说“他也是一时糊涂吧,可悲”
柳夏擦干眼泪,问“万岁闭关,不能惊扰。我们该去哪里自首”
这正是苏韧此刻苦想的问题。没有选择的人,会感到绝望。而选择多的人,会十分伤神。
已经入夜,中秋前夕,在天子的心腹地发生了命案,凶手更是御前太监。若张扬出去,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因此,事情绝对不能出宫,蔡述那条线是用不到了。在宫中,一股势力是担任防务的锦衣卫,而另一股势力是皇帝近侧的东厂。锦衣卫的领袖大白,熟得不能再熟了。可东厂的总管范忠,交道尚且较浅。如果找大白来,事情恐怕还是会传到范公公耳朵里。如果找了范公公,大白却未必能知悉此事。远水不解近渴。在宫里综复杂,万不可舍近求远。
他决心已下,道“皇帝闭关,范公公总在尽忠职守吧我留在这里待罪,你速速去禀报范忠。你要救我,也要救你自己,只需不慌不忙说清原委即可。小柳儿,你虽不幸进宫,但在我心里面,你始终都是条好汉子。你去吧”
柳夏答应离开,苏韧反锁了门。他还是没点灯,只感到疲乏与饥饿,交替袭来。
他捞个滚到书桌下的月饼,坐回椅子上。他大口吞咽,咽不下去时,灌了口冷茶。
他反思一个人日夜演戏,总绘出差错。错的不是演戏者,而是那些爱看戏捧角的人。
听到有节奏叩门,他撑着拐杖去开。两个黑衣宦官立于门前,像是一色木人。
“苏大人,范公公有请。”
苏韧点头,回首望眼尸体。
他们说“这里我们会处理。”
那两人夹着苏韧,健步如飞。七拐八弯,苏韧到了一间空旷的殿堂。
柳夏跪在台阶上,一声不吭。苏韧进了殿,黑衣人关上门。
范忠坐在蒲团上,玩赏手中的拐杖,笑声尖细“苏嘉墨,你可真是流年不利啊”
苏韧居然笑了笑,跪下道“老先生恐怕已知道情由了,下官随您处分。”
“嘉墨你不必下跪,此与礼制不合。”
苏韧隐约一笑,说“老先生,不是下官要跪,只是腿脚不便,跪着比站着省力。您德高望重,您儿子与我情同手足。我给您跪,不委屈。”
范忠乐得光下巴一抽一抽“说得好阿墨,你极聪明。这辈子凡给我跪的人,确实不会委屈。你来找我,算是对了。唐王爷,蔡阁老,任他三头六臂的人,在宫里却不如我。”
他继续说“柳夏失手杀人的事,我已明辨。不过一个工匠,天下有的是。他既然心怀不轨,柳夏处置了他,没什么大不了。柳夏正受万岁眷顾,我指望他从此能听话,别老带着身刺耳。皇家工程,是一天都不能耽搁的。你只要能汇明实情,便可无罪释放。葛大的事,你万不可走漏风声,事后应不留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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