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心思的人么”
苏韧每听一句,就点点头,等宝翔说完,他击掌数次,仿佛为一唱而三叹。
他想到和沈凝交往的点点滴滴,那些被他错过,但此时逐渐清晰浮现的画面。沈明与皇帝熟悉,是他前几天就已知道的。沈凝若是皇帝的儿子,怎么可能流落民间,为沈明所养呢难道他的母亲是皇帝不能公开的情人皇帝二十多岁即登基,有什么女人是他无法承认的呢沈凝是婴儿的时候,只要把他带进宫来,让亲信嫔妃代养,岂不省心多了
也许是沈明带着孩子离开了京城,漂泊南洋,与内地音讯隔绝
然而,皇帝现在凭什么相信沈凝是自己的儿子呢
宝翔观察着苏韧眼睛里飘忽的光彩,想他即便有些信息,也一定卖关子不肯说。
未料苏韧开口道“皇帝多出个大儿子,此事虽然说来蹊跷,但蛛丝马迹,确实可疑。牛大兴曾对我说过一件往事,里面有个私吞财物,携带婴儿的少年奴仆,名叫秋实。我不知道沈明和秋实是否有关,但牛大兴夫妇的枉死,与秋实,沈明,似乎都有联系。如果我们能揭破这层迷雾,沈凝的身世,恐怕能知道得更详实。大白,你说对么”
宝翔记起了冯伦所说大荷小荷的故事,他说“算算沈凝的年纪,应该是废帝时代出生的。当时万岁被囚禁折磨,九死一生,肯定顾不得女人孩子。他府里的旧人,如今剩下不多了,我设法去探听探听”
苏韧想了一想,道“你不用出面问,免得打草惊蛇。我教你一个法子,一定能试探出沈明心里有没有鬼”
宝翔听完,哈哈干笑“你当工头搭积木真可惜了,你该给我这个龙王当狗头军师。你个馊主意,还不是让我亲自出马那不是打草惊蛇,是摸老虎屁股其实,撇开做兄弟冠冕堂皇的话不提,你我如果联手起来,兴许能互通有无,各取所需,闯出片新天地呢”
苏韧笑道“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先莫奢谈什么联手,看你我头一回配合怎么样吧。”
宝翔讪笑。他明白苏韧选择他搭档,是因为他没有别的人选,足可称“无奈之举”。
回到香山的时候,雾气依然浓稠。宝翔背着苏韧来到他夫妻借宿的禅房外,正要敲门。
苏韧抓住他手腕,低声说“阿香跟孩子恐怕睡熟了。要不,我跟你到哪里再去躲上半宿”
宝翔望着他道“你真是个好丈夫。”
苏韧吐气“男人不可兼得美满。我当了好丈夫,就当不了好兄弟。你跟我,正好反一反。”
宝翔无可辩驳。他寻思半天,居然想不起自己认识过一个既是忠贞不二好丈夫,又是忠肝义胆好兄弟的男人。
门开了道缝,谭香睡眼朦胧道“阿墨,你回来了”
苏韧回头,宝翔已不见了。他想解释,但谭香似没什么兴致。她只抱怨了几句宝翔中秋节不让人消停,赶着丈夫休息。她困的要命,并头睡下时打了串呵欠。苏韧思绪万千,原本当自己要失眠的。但听着谭香呼噜,他好像把噩梦折叠了起来,重新躺回到童年梦境里的烟水之乡。
碧云寺内,宝翔翻来覆去,折腾到四更才睡着。他醒来,已经是次日黄昏了。
有人从悬崖失足跌死的消息,已传到碧云寺。活人念声死者可怜,依然消闲渡节,祈祷福分。
宝翔刚梳洗完毕,小飞闪了进来。
“老大,昨晚去鸳鸯胡同的几个骑马蒙面人,我们已查出来了。他们应该都是富商沈明的门客。转了好几大圈,正午时分进了城外沈家农庄,再没出来。当时你和苏大哥光顾逃命,我光顾着马车,情急之下,我吩咐了两个正好在胡同附近的北海帮兄弟跟上那几匹马有了准消息,我马上来告诉你了。”
宝翔嘴巴一歪,拍了拍小飞肩膀“你还有这等细心,哈哈,很好不过,当时我不是逃命。我只是要救人。嗯,沈明老东西”
他想到苏韧的计划,不禁跃跃欲试。
三天后,月黑风高,北海龙王重现江湖。这回,宝翔跳进了沈明的家。
正如约定的,苏韧也会到沈家来。不过他走的是正门,而不是飞檐走壁。
怪事家家有,沈家特别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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