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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泼墨仙人(第2/5页)
    打精神与谭香娘儿俩有说有笑。谭香总是笑脸相迎,不让他为家里多操一份心。

    她又拦着苏密,不许小家伙多缠他爹。

    一天,苏韧回家格外早。谭香便撺掇他趁机洗发。洗完了,她帮着三嫂收拾了屋子,再出来,见苏韧正在庭中柳树下坐着出神。他眸子灼灼,似笑非笑。

    谭香忍不住逗他道“相公莫不是害了相思病吧”

    苏韧回神,玩笑道“老婆在眼前,最不用相思。”

    谭香靠着他道“想什么”

    苏韧老实讲“想蔡述。他家七七快过了吧 ”

    谭香马上说“是啊,他不定伤心成如何呢。哎,也是可怜人”

    苏韧笑了,轻声道“三公主此时才去世,享尽了哀荣。可我俩的妈早就没了,又有谁在乎咱们可怜别人,谁来可怜咱们”

    谭香盘腿,把脸靠在他的膝盖,低头说“阿墨,我有你,你有我。咱们不要人来可怜。他是个孤单人,哪怕再有权有势,没了亲妈,到底是可怜的。”

    苏韧没有言语,闭上了眼。他的膝上,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阿香的气息。

    帝京五月,皇城烟柳。柳条烟穗,拂过头面。千丝万缕,都是旧年时光。

    不知为何,苏韧忽然想起小时候,苏先生在私塾里教他念的两句柳枝词。

    “不管烟波与风雨,载将离恨过江南。”

    苏韧自幼处于凄苦之境,因此不爱感伤。即便他偶然感伤,也划过皮毛,伤不到心神。

    近来他虽然累,但也颇有乐趣。这对别人是不足道的,不过他确实自得其乐。

    他发觉:做一个事情,面对各种人,好比是画一幅泼墨图。全是黑色,有深浓浅淡之分。所不同的,是他这个“画匠”自己才知道的“度”。多一分太浮,少一分太假。

    苏韧早上入宫,便走到工地上巡视。离万寿节不过半年,因此大家夜以继日,都在抢工。苏韧是个年轻人,并不懂行,也没资历。所以对工地上的官吏工匠,他不能挑刺,也不可摆谱。唯有在大伙的近旁时时出没,占个“苦劳”,才能服众 。

    他已放弃了自家带素食,在工地上的餐食俱与众人相同。营造本是费力活儿,膳房准备得全是大鱼大肉。苏韧为表示同甘共苦,到喝水时,他就在泥瓦匠行列里拿个水瓢喝一勺;到吃饭时,他在木匠堆里捧个食盆,猫腰吃着,静听师傅们谈论技艺之事。他内阁中书能这样“近”,工匠们是不能不服气的。

    开春后,官吏们轮流值守夜间工地。苏韧仗着家离紫禁城不远,常常夜间再进一趟宫,出没于工棚,只差没带铺盖卷赖在这片地上了。因此,官吏们跟着他虽然辛苦,正因他这份“近”,不好有所疏忽,连做梦都不敢有怨言,只怕被他听了去。

    这日,苏韧正坐在一群人里,不顾油腻津津有味吃着午餐,却听手下吏员报告,内阁中书徐隐求见。苏韧多日未与徐隐交应,听得他来,少不得尽快吃完,小跑来到了监工的工棚。

    到了帐篷口,苏韧朝内一瞥。只见那位颇有才名的中书正襟危坐,依然面色萎黄,身材佝偻。

    苏韧一哂,想徐某这是为了谁来

    他脸上摆出肃然表情,缓缓整理冠冕,再从袖里掏出一把寸许毛刷,将肩头腰带间灰尘扫去。他这一板一眼,做得比较慢,自信对方是会看在眼里。对徐隐这样的清流儒者,“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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