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青笑道“小弟才来,不好说。我看南边骑马的人少,所以苏大哥你也不惯乘马吧”
苏韧也笑道“江南太平了,我是要学骑马的。既是皇上的臣子,天涯海角也该去的。”
山寺里的大和尚,是圆然的大弟子,名叫弘清。他与苏韧是混熟的,见他能衣锦还乡,自然高兴。谈起圆然的遇害,二人又唏嘘一番。苏韧送上只小香炉,说是内盛圆然坟墓之土。
弘清感激涕零,立时供奉于佛龛之前,点了清香,苏韧并范青一起拜了。
饮茶之间,苏韧问弘清这两年应天府的光景,弘清摇头道“不可说,不可说”
范青笑道“师傅讲不可说。可见死去的皇甫大人真是一个不可说的官。师傅,我方才看寺里堆了不少善本古籍,难道藏经阁都放不下了”
弘清回答“这位小施主倒是仔细。那些古籍,并非贫僧等搜集来的,而是为现任府尹杨大人保存的。本寺不大,藏经阁旨在少而精。自从民变,兵荒马乱,民间逸散的书籍不少。自从杨大人来了,致力于保护古籍文物,藏于山寺僻静处,贫僧等当然奉命。”
苏韧默然不语,范青忍不住说“师傅,咱们一路来,听闻应天府内米价暴涨,百姓面有饥色。怎么杨府尹还是杨掌院时的做派,光会保护书,不保护人怨不得万岁要换人了。”
弘清不愧是圆然弟子,合掌道“善哉善哉。”
苏韧拿了盘蜜枣,塞给范青,范青吃完,笑说要净手,弘清便命小沙弥陪他去了。
范青一走,弘清才对饮茶的苏韧说“这少年面上和气,机锋不减。他评东论西,并不避忌。想必他不是高官子弟,就是富家公子。”
苏韧答道“大师兄一语中的。人家富贵兼而有之,乃司礼监范大太监的嗣子。”
弘清低声道“他这样身份,阿墨你倒难做。”
苏韧一笑“不难。小孩子家心地单纯,有事情忙,便不会瞎想。我这回没带上家眷仆从,等明日入了应天府,府内事务都交予他管理便是。有了机会,我还要请他机锋一用。”
弘清骂道“好你个阿墨,心果然黑。一个才十四岁孩子,帮你管家还不够,还要怎么用”
苏韧展颜道“如大师兄所言不可说。可他是范公之子,磨砺他是为了他好。”
他转过话头,从袖里取出张银票,正色道“这两年,蒙寺里照看我孩儿之墓。师傅圆寂了,还有大师兄在。苏韧既是俗人,无从感谢,只能奉上这个,望我寺里能重修山门,弘扬中道。”
弘清并不推辞,收了银票,摊开脚“阿墨 ,上回你自己入狱,事先倒把娘子孩儿藏入本寺中。这回你南下当官,居然放他母子在京城那是非之地我师傅要不上京,也不会寂灭吧。等平了乱,你是要接他们过来天高皇帝远,岂不快哉。”
苏韧眼波微动,捧着茶杯,沉吟良久。
弘清把爬上僧衣的小虫捉住,轻放到地上说“嗯,是啊,既然跻身官场,你也该悟了。涅槃经云夫盛者必衰,会和者离别。伴侣总要分开,勉强不得。聚时珍惜,便了无遗憾了。”
苏韧摇头笑道“大师兄,话是那么说,但我们俗人,不比你出得红尘。我指望将来能和他们在一起,越久越好,生生世世,轮回无尽。如今的离别,只是万年聚首的代价罢了。”
他如痴人说梦,侧脸仰天,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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