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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疑是故人来(第3/11页)
      他走得端正,脸上静谧,只一双眼直视前方,不屈不折,如炭火炎炎。

    终于,到一座卷棚歇山顶的画堂,管家道了句“ 请坐,国公爷片刻出见。小爷,金牌奉还。”

    此处,苏韧再见巨大匾额。“积善之家”,字字写得秀逸细密,正是今上的手笔。

    画堂无梁,以黄桧造就,暗香盈积。虽外界闷热,里头是清凉世界,可惜不够亮堂。

    苏韧面色淡然,坐在左首客位,范青见状,默默捧剑站在椅子背后,活像尊小韦陀。

    侧厢隐约有水声,还有妇人细语。不多时,一队罗衣宝髻的侍女翩然而出。

    她们不是来给客人奉茶,而是端着汗巾,宝镜,澡豆,面脂等物,鱼贯而出。

    苏韧这才明白魏国公是刚沐浴完毕。

    见客之前,先行熏沐。此举可以说国公是怠慢客人,也可以说是遵循古礼。

    范青与苏韧对视一眼,一声不出。

    环佩叮咚,帷幕后露出一双洁白纤手,藏在后面的人,影子投在地上,甚是娉婷。

    苏韧目不斜视,再坐了片刻,魏国公徐祖彦才踱步出来。

    这贵家领袖年过半百,着朱字深衣,副巾披头,道貌凛然。

    苏韧站起,长揖而已。范青捧着剑,索性动也不动。

    徐祖彦打量苏韧,从容问“暴雨天气,府尹大人从何而来如何不巧,先湿了鞋”

    苏韧不慌不忙道“下官从中山王陵而来。”

    徐祖彦脸色一滞,自坐在右首说“苏大人是少年得志。您的名讳,究竟是壁立千仞的仞,还是攻坚则韧的韧无论是哪个字,终究带着刀光,似不太妥当。”

    苏韧说“国公爷,下官的韧,只是柔韧的韧。说起缘故,因家父乃是村里塾师。他读了一辈子的圣贤经,认为若能韦编三绝,则万事可迎刃而解。”

    徐祖彦一哂,摩着自己新修指甲道“先贤有云仁者无敌。本府目下兵戎相见,徒增烦恼罢了。事事乱作一团,换任何一个官儿来,恐怕都不可能会迎刃而解。”

    苏韧微笑“唔,仁者无敌。下官粗浅,请教国公爷,当今天下,谁称仁者包围溧水的数万王师,既奉旨剿贼,难道当不起一个仁字”

    徐祖彦眉头一皱,盯着苏韧无语,神情不悦至极。

    苏韧犹留有一丝笑“依下官看,应天府的乱,不是不能治,只是刀口未用在地方而已。”

    徐祖彦问“苏大人,此话何意”

    苏韧收了笑容,直视魏国公说“之所以兵戎相见,是因为有了民变。百姓是应天府的水,下官等是水上舟。水能覆舟,也能载舟。然而,当今的局面,错不全在舟,也不全在水,而是应天府坏了一道闸。

    下官今日前去拜祭中山王陵,深感建国时分封功臣,乃先帝圣明之举。国朝封功,武臣号宣力,文臣号守正。试想在全国各府,如所封的勋爵们如先人一般竭忠尽智,坚守正义,地方官哪敢于胡闹,百姓又何至于绝望

    您的祖上中山王劳苦功高,爱民如子,将百万之兵,不曾妄杀一人,因此才有了这钟鸣鼎食之家。几代皇帝亲自题匾,礼重之心,何其良苦天下的勋贵,俱以魏国公府马首是瞻。想当年,江南大旱大涝,万岁拨乱反正,应天府都不曾乱。为何因为有第一功臣家徐家在。而今举国太平,应天府却人祸不断。追根朔源,难道不是魏国公家余威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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