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镇住此方水土您坐享富贵,旁观民不聊生,以为事不关己。殊不知花不开果不结,枝叶芜杂腐败,别人忘不了要追根述源的。论起本朝在应天府根基,舍国公爷为谁”
他这一席话,说得铿锵。徐祖彦骇然语塞,而苏韧纹丝不动。
这时,黑云翻滚,雷鸣电闪,风扫落花,堂内骤升寒意。
卷帘深处,有一女人“呀”得惊呼,伸出手扯住了扬起的帷幕。
徐祖彦闻声警醒,眼神掠过些许狼狈。
苏韧不露声色,心中想这徐祖彦一把年纪,在这种场合,居然留着女人听壁角
纵然富贵之人,青年时纵情声色,尚可推说风流雅事。到老了,还耽于宠溺,堪称晚节不保。
徐祖彦理了理深衣皱褶,愠怒道“苏大人未免言重了谁要追根朔源我都问心无愧。”
雷声隆隆,苏韧语气冰冷“下官身世如浮萍,自然挖不来别人的根基。但国公爷是否想过,为何在此时此刻,有了下官这样一个人物,敢在您面前直言不讳您如糊涂了,请细看下官身后这柄宝剑。有此剑在,我不过是个剑匣子罢了。”
徐祖彦将信将疑,绕到苏韧背后,低头查看范青怀中宝剑。
范青瞧一眼苏韧。苏韧点头,少年会意,双手奉剑于魏国公。
宝剑出鞘,剑身雪亮,刻着八字铭文,恰一道闪电划过,字字耀眼。
徐祖彦倏然变色。也难怪他。那八个字,苏韧早已经烂熟于胸。
“金石不渝,执一用剑。”
今上名鋆jun。执一,正是他为皇子时的字。外头并非人人知道,魏国公是必定知晓的。
苏韧斜眼旁观,心中竟涌出快意素日傲睨万物的魏国公,也不过个进退失据的老男人。
弘清大师兄说世上皆有因果。当倪大同赠给苏韧宝剑之时,苏韧并不知道会有这一幕。
可当苏韧“尽人事,听天命”到了这雷电交加的瞬间,他极坦然。一切,都是顺利而成章。
苏韧在少年时,几乎是见不得光的卑微。往上爬那条路,他认得清楚,须臾不敢糊涂。
在这黑暗的阶梯顶端,只能有一个日头。无论何种光芒,都不能与日光抗衡。
天下以皇帝为至尊。至尊的意志当前,无论蝼蚁百姓还是权贵鼎臣,唯有服从一条路是理。
他今天来徐公府,本就打算破釜沉舟,放胆一试,并没有准备多半句废话。
虽说他是狐假虎威。可假如魏国公面对此剑,还不生出敬畏之意
苏韧已经暗暗决定,一不做二不休,自己将会借题发挥,向皇帝密奏徐氏谋反,以灭其族
徐祖彦持剑踌躇,望向范青问“这小哥儿面貌不俗,莫非是宫中之人”
范青到此时方开口道“禀国公爷,晚辈姓范名青,家父范忠他算得是宫中人。”
霹雳炸响数声,大雨如万箭齐发,和着狂风,咆哮而至。徐祖彦手指僵硬,缓缓送剑回鞘。
剑刃一收,阴暗的画堂内,苏韧的白净面皮,范青的青黑眸子,隐隐泛光。
徐祖彦注视他们,长吁一口气“圣上之意,我明白了。我本当宣力守正,以报皇恩。”
苏韧袖子抵着椅背,曼声说“国公爷,万岁保全功臣之心,古来罕有。府内缺粮,黑市暴涨,若万岁发一道上谕然而,您只见了此剑。下官请您同舟共济,过了这阵风雨,徐公府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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