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公府,任谁也动摇不得。”
他话说到这里,便是尽头。接下来如何办,理应象是对方主动,而不该全出自他苏韧的意思。
他明白,哪怕手握有尚方宝剑,真是要同舟共济,万不可盛气临人。
何况徐家是名门显贵,总好个面子。魏国公生于锦绣丛中,多半任性。
徐祖彦若真负气要拧着来,又得他苏韧多花多少工夫
果然,苏韧语气一缓,徐祖彦顺水推舟,谈起自家积粮,言及黑市,他蓦地叹息一声,帘内冒出细碎声响。
徐祖彦盼顾左右,吐出两字“上茶。”
一个少妇端着茶盘,姗姗而来。她着件鹅黄扣身衫子,不施粉黛,鬓边仅簪着栀子花 。
徐祖彦添上句“此是内人孟氏。”
苏韧心想嗯,这是市井常说他那须臾不离左右的如夫人了。
苏韧虽年轻,对声色向来没大兴致。外头的女人,无论老少丑妍,他都不会多花半分精神。
可是,对于这徐家的如夫人,他倒多加了份心。
只因他是个适可而止,见好就收的人。
从小吏到府尹,从帝京回南京,这种心性变不了。
今日,他已唬住了魏国公,目的已足。
人与人交锋,占尽了上风,都是虚的,有什么意思
在别人家的爱妾面前,他存心是要给魏国公挽回面子。
所以,他偏离了椅背,诚敬道“多谢徐夫人。”
此言一出,孟姬登时面生光彩,徐祖彦垂手轻咳,目光则转为柔和。
国朝尚礼。国公夫人,乃一品命妇。而这位孟姬,无论如何专宠,都称不得夫人的。
苏韧作为朝廷命官,如何不知可这种小节,他认为不必拘泥,送个人情给魏国公何妨
孟姬对苏韧万福“苏大人是父母官,当明朝秋毫。外头乱嚼舌根子说妾身俩兄弟贩卖粮米,阿是笑话妾身在府里,金山银山都有,娘家人什么没见过非要那种昧心钱”
苏韧听了,连连点头。
徐祖彦咳得面皮发红,孟姬将茶碗盖呯的丢在他面前,喋喋不休“素日家里私库,都是三哥母子掌管。妾身每日辛勤,没落半个好字,平白让人构陷去苏大人,您评个理来”
苏韧温言道“徐夫人,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国公爷身负人望,自有丘壑,不容下官置评。”
他左一个“徐夫人”,右一声“下官”,孟姬不好再发作,帐幕里忽然滚出个着丝衣的小男孩。
小童两三岁,想必刚睡醒了,呀呀喊着阿爹阿娘。
孟姬一把揽住男孩。徐祖彦说“苏大人,这是我的幼子。”
苏韧对别人生的小孩子,一直提不起劲来。可他深知要拉拢人心,孩子是必须赞的。
他牵着小孩,笑不唧儿说“小公子好周正模样。蓝田出玉,名不虚传。”
孟姬得意。徐小公子望着苏韧的慈眉秀目,咧开了嘴,放心任这红袍叔叔抓着手。
徐祖彦何等身份,此番对着一介府尹,先是愤怒再受恐吓,失魂落魄又逢惠风和畅。
他真喜也不是,伤也不是,端着的架子放不下来,神色颇为尴尬,仿佛心乱如麻。
苏韧推了请饭,适时告辞,待魏国公送他和范青出堂,他看似闲闲地送上最后一句话“国公爷,下官此次在江南,多蒙您的照顾。今日在中山王陵,我也探访了碑亭,萱草花雨中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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